慧明法师说罢,众僧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悟缘也躬身说道:“济公师父,那哭声实在凄惨,而且只在深夜出现,神出鬼没,我等实在不知是何缘由,还请师父慈悲,救救我等。”
济公听完,摸了摸下巴,嘻嘻一笑,摇了摇破扇子,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当是什么天大的怪事,原来是这点小事。你们啊,修行多年,还是心不静,眼不明,这点小小的怪异,哪里是什么妖邪作祟,更不是什么阴魂报复,不过是一个痴魂怨魄,有冤未伸,有情未了,求到你们灵隐寺门口来了。”
慧明法师一愣,连忙问道:“活佛此言何意?痴魂怨魄?有冤未伸?老衲愚钝,还请活佛明示。”
济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扇尖一指灵隐寺后山的方向,慢悠悠说道:“你们往寺后三里,桃花坞方向去看看,那里有一座孤坟,坟中埋着一位年轻女子,生前被人所害,含冤而死,死后魂魄不散,留恋人间,又无依无靠,听闻灵隐寺佛法昌盛,故而夜夜前来,想求僧人帮她伸冤,想求佛祖给她公道。”
“那长明灯熄灭,是她魂魄阴气所扰;
那米面消失,是她腹中饥饿,取来充饥;
那女子啼哭,是她心中有冤,悲泣不止。
她并非恶魂,更不害人,只是一个可怜人,走投无路,才来惊扰寺院清净。”
众僧一听,恍然大悟,又惊又奇。
慧明法师连忙合十:“阿弥陀佛,原来如此!老衲等肉眼凡胎,不识真相,险些错怪了无辜魂魄。活佛,那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含了什么冤屈?我等佛门弟子,理当慈悲为怀,帮她伸冤昭雪,超度亡魂。”
济公点了点头,脸上的疯癫之色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慈悲:“这女子姓苏,名唤苏巧娘,本是临安城外钱塘县人氏,年方一十八岁,生得貌美如花,心地善良,与邻家一位书生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本已定下婚约,眼看就要成亲。”
“可谁知,当地有一个恶霸,名叫张万魁,家中有钱有势,勾结官府,横行乡里,无恶不作。那张万魁见苏巧娘貌美,心生歹意,要强娶巧娘为妾,巧娘誓死不从,那张万魁便心生毒计,暗中派人将巧娘诱至桃花坞,残忍杀害,埋尸荒野,又威逼利诱巧娘的家人和那书生,敢怒不敢言,可怜一个妙龄女子,含冤而死,无人为她做主。”
“死后,苏巧娘魂魄不散,一心想报仇伸冤,可她只是一介弱女子,死后无依无靠,斗不过恶霸张万魁,更告不赢官官相护的官府,无奈之下,才飘至灵隐寺,想求佛门高僧,为她主持公道。”
“你们只当是怪异,却不知,这是一条含冤待雪的人命啊。”
众僧听完,无不义愤填膺,双手合十,口念佛号。
悟缘年纪轻,性子直,气得满脸通红:“好一个恶毒的恶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如此草菅人命,无法无天!济公师父,我们一定要帮巧娘姑娘伸冤,不能让她白白惨死!”
慧明法师也叹了口气:“阿弥陀佛,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这张万魁作恶多端,残害良家女子,实在是罪该万死。活佛,此事还需您出手主持公道,惩治恶霸,超度亡魂,还这女子一个公道。”
济公摇着破扇,哈哈大笑:“你们放心,贫僧既然知道了,就绝不会袖手旁观。这张万魁,欺压百姓,残害无辜,勾结官府,恶贯满盈,贫僧正好收拾他,一来为苏巧娘伸冤,二来为钱塘县除害,三来也让你们这些僧人看看,佛法不光是诵经打坐,更是要管人间不平,救世间苦难。”
慧明法师连忙问道:“活佛,那我们何时动身?如何行事?那张万魁势力庞大,又有官府撑腰,只怕不好对付。”
济公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对付这种跳梁小丑,何须兴师动众?你们安心在寺中修行,诵经超度苏巧娘的亡魂,此事,贫僧一人足矣。明日一早,贫僧便前往钱塘县,会一会这个恶霸张万魁,叫他知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自有活佛在!”
众僧闻言,心中大喜,纷纷躬身拜谢:“多谢活佛慈悲!我等遵命!”
济公嘻嘻一笑,又往银杏树下一躺,摇着扇子,哼着小曲,仿佛要去收拾一个横行乡里的恶霸,在他眼里,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慧明法师带着众僧,恭恭敬敬告辞离去,回到寺中,立刻安排僧人,日夜诵经,超度苏巧娘的亡魂,只求亡魂早日安息,也盼济公活佛早日惩治恶霸,为民除害。
单说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济公便从灵隐寺出发,摇着破芭蕉扇,慢悠悠朝着钱塘县而去。
一路之上,春风拂面,鸟语花香,田间农夫耕作,路上行人往来,一派祥和景象。可济公心中清楚,这祥和之下,藏着恶霸横行的黑暗,藏着含冤而死的亡魂,藏着穷苦百姓敢怒不敢言的委屈。
他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作了一首打油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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