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等着她继续。
“但他主动联系我们，说想和您谈谈。”宋小雅递过一份文件，“他说，他知道几何体的核心技术，也知道几何体和您的系统之间的关系。如果愿意见他，他可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林凡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郭峰，三十七岁，原中科院计算所研究员，人工智能专家。五年前被“新人类同盟”招募，成为其核心技术骨干。战争中负责几何体控制系统的本地化适配和优化。
“他想谈什么？”
“没说。但他强调，只和您一个人谈。”
林凡想了想：“安排吧。”
一个小时后，林凡在康复区最深处的单独隔离室里，见到了郭峰。
他比想象中更不像人。全身超过70%的几何体组织，让他看起来像一个银灰色的金属雕像，只有眼睛和嘴唇还保持着人类的样子。
“林厂长。”郭峰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谢谢您愿意见我。”
林凡在他对面坐下。
“你要谈什么？”
郭峰沉默了几秒。
“我想告诉您几何体的真相。”他抬起头，金属质感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它们和您的系统，来自同一个地方。”
林凡没有惊讶。这个信息，王海已经告诉他了。
“我知道。”他说。
郭峰愣了一下：“您知道？”
“我的人从残骸里提取了核心代码，和我的系统底层逻辑做了对比。”林凡说，“同源。”
郭峰沉默了很久。
“既然您知道了，那我没什么可交换的了。”他苦笑，脸上的金属组织微微颤动，“我还以为这是我能拿出的唯一筹码。”
“你有筹码。”林凡说，“你知道的东西，我的人不知道。比如，几何体为什么要来地球？它们想干什么？”
郭峰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厂长，您真的想知道？”
“说。”
郭峰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几何体不是文明，是工具。它们是一个更高级文明创造的战争机器，专门用来吞噬和转化低等文明。那个创造它们的文明已经灭亡了，灭亡在它们自己手里。但几何体没有灭亡，它们继续执行着最后的指令，转化所有遇到的生命。”
林凡皱起眉头：“那它们为什么来地球？”
“因为您的系统。”郭峰盯着他，“您的系统是那个创造几何体的文明留下的另一个遗产。几何体来地球，表面上是转化人类，实际上是冲着您的系统来的。它们想吸收您的系统，完成某种进化。”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郭峰继续说：“但它们没想到，您的系统和几何体不一样。您的系统选择了和您共生，而不是吞噬您。这让几何体的计划出现了偏差。它们无法直接攻击您，因为有系统的保护。所以它们只能从外部下手，通过转化人类，建立势力，最后包围您，逼您交出系统。”
“这是谁告诉你的？”
“几何体自己。”郭峰抬起手，银灰色的金属手指微微颤抖，“当转化程度超过50%时，我能听到它们的声音。它们在和我的意识对话，告诉我它们的目的，让我相信它们是来‘拯救’人类的。”
“你信了？”
“一开始信。”郭峰低下头，“后来不信了。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变成这样了。”
隔离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林凡站起来。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
郭峰摇头：“我不求您帮。我只求您一件事，在我死后，把我剩下的那点人类组织，带回地球，埋在我父母旁边。”
他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人类该有的情绪。
“我爸妈不知道我变成了这样。他们以为我还在中科院搞研究。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就让他们以为，他们的儿子，是为国牺牲的。”
林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
走出隔离室，宋小雅迎上来。
“林叔，怎么样？”
林凡边走边说：“他说的东西，很重要。但你不要问他。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宋小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还有，”林凡停下脚步，“他的事，你记下来。最后怎么处理，听周司令的。但不管什么结果，他死后，把遗体火化了，骨灰送回地球，埋在他父母旁边。这是我对他的承诺。”
“明白。”
林凡走出康复区，站在月球基地的观景台上，看着远处的地球。
郭峰的话，让他对系统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系统也有敌人。
原来，系统的敌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而他这些年的经历，那些几何体的攻击，那些转化者的疯狂，背后都指向一个目标，逼他交出系统。
他伸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个系统微弱的存在感。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把系统当成工具。
现在才知道，工具也有自己的命运。
而他，早已和这个命运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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