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准备了一夜的报告。
说是报告,其实就是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捋了一遍。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哪些需要换种方式说,他反复斟酌了很久。
凌晨四点,他终于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窗外的月球基地依然灯火通明。战后一个月了,这里还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清理残骸、修复设施、安置伤者、审讯战俘,每一件事都在抢时间。
通讯器亮了,是索尔。
“林厂长,地球联合政府那边的技术对接团队已经出发了,预计两个小时后抵达。”
“好,我让王海去接。”
“还有,”索尔顿了顿,“联盟议会那边也派了观察员,说是要全程参与清算工作。”
林凡皱了皱眉:“他们参与什么?这是我们地球自己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联盟认为几何体是跨文明威胁,他们有责任监督清算过程,确保不会留下隐患。”
林凡想了想:“让他们来,但核心数据不能共享。告诉他们,这是地球的安全底线。”
“明白。”
通讯挂断。林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该来的,都会来。
上午八点,视频连线准时开始。
屏幕那头,周振国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身边围着一圈人。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科学家。背景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地球联合政府筹备委员会”的字样。
“林凡,开始吧。”周振国开门见山。
林凡点点头,对着摄像头开口。
“各位好。我今天要讲的,是我和‘系统’共存这些年的经历和思考。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但这是真实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林凡从1980年开始讲起。讲他如何身穿到那个年代,如何激活系统,如何一步步建立红星厂,如何发展技术,如何面对竞争和打压。他省略了太多细节,但保留了最核心的部分,他和系统的关系。
“系统给了我很多。技术、知识、甚至改变命运的机会。但它从来没告诉过我,它来自哪里,想干什么。它只是不断地给出任务,给出奖励,让我去推动技术进步,提升文明水平。”
林凡顿了顿。
“我曾经无数次想过,系统到底是什么?它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后来我不想了。因为想也没用。我能做的,就是用它给我的东西,去做我认为对的事。”
屏幕那头,一个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举手提问:“林厂长,您从来没有怀疑过系统吗?它会不会也在利用您,就像几何体利用那些转化者一样?”
林凡沉默了几秒。
“怀疑过。天天怀疑。但怀疑有用吗?系统就在我身体里,我总不能把自己拆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林凡继续说:“后来我想明白了。系统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用它做什么。它给我技术,我就用技术造设备、造机器、造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东西。它给我知识,我就用知识培养人才、建立团队、推动产业升级。它给我声望,我就用声望去争取资源、争取支持、争取话语权。”
他看着摄像头,眼神平静。
“至于它想从我这得到什么,那是它的事。我想从我这得到什么,那是我的事。我们各干各的,互不耽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振国第一个鼓掌。紧接着,掌声响成一片。
那个提问的科学家也笑了:“林厂长,您这话糙理不糙。”
“我本来就是糙人。”林凡也笑了,“你们要是听我讲技术,我能讲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但讲这些虚的,我只能讲成这样了。”
周振国摆摆手:“这就够了。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不管系统是什么,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看向其他人:“各位,林凡的话给了我一个启发。那些转化者,我们该怎么处理?杀了他们?不合适。关他们一辈子?也不合适。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也‘该干什么干什么’。”
众人纷纷点头。
“我提议,”周振国站起来,“成立一个转化者康复和再就业中心。所有转化程度不深、没有主动参与作恶的,都送到那里去,让他们学习、工作、重新融入社会。转化程度深、有严重犯罪行为的,依法审判,但也要保障基本人权。我们不是几何体,我们是人类。”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凡看着屏幕上的周振国,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个方向,对了。
下午两点,林凡赶到月球基地的转化者康复区。
宋小雅已经带着团队忙了整整一周。三百多个转化者,他们一个个排查、评估、分类,工作量巨大。
“林叔,您来得正好。”宋小雅把林凡拉到一边,“有个情况,您得亲自处理。”
“什么事?”
“有个转化者,身份很特殊。”宋小雅压低声音,“他是原来‘新人类同盟’的首席技术官,叫郭峰。转化程度超过70%,全身大部分器官都被几何体组织替代了。按我们的评估,他属于‘重度转化’,按周司令的方案,应该移交司法审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