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幽瞳惊骇,阴影剧烈波动。
“继续……说……”离音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骇人,那里面翻涌着震惊、痛苦、荒谬、暴怒,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冰冷,“那场血祭……还有什么?金桃良……在其中是什么角色?我的……‘生母’……是谁?或者,根本没有?”
幽瞳的意念更加不稳定,传递的画面愈发破碎混乱:“记录……不全……但提到了……‘执刑者’……‘桃花为引,煞气为桥’……似乎……需要一位精通神魂禁术、且与双方血脉……均有微妙联系者主持……金桃良的‘桃花煞’……或许便是为此准备的……”
“至于您的诞生……记录语焉不详……只提及‘魔渊为皿,双曜为引,逆命而成’……‘皿’……或许是指魔界某种孕育秘法或地点……‘逆命’……”幽瞳的意念停顿,似乎也被这可怕的猜测震慑。
逆命而成……违背天理,逆转命数,强行造就的生命。
离音缓缓闭上眼,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足以将人吞噬的荒诞与愤怒。
他过往的一切——魔尊的暧昧态度,血脉的异样感,与金桃良的相遇与引导,修炼“桃花煞”的痛苦与代价,那份深植于心的、对自身存在的隐约不安——原来都不是错觉,也不是命运无端的捉弄。
而是一个精心策划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冷而残酷的……“项目”!
他是棋子,是容器,是实验品,是达成某些人目的的工具!
所谓的“体贴”,所谓的“努力融入”,所谓的对“阿桃”那份真挚却可笑的眷恋……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对他最大的嘲讽。
良久,离音重新睁开眼。
眼底所有的情绪——震惊、痛苦、愤怒、荒诞——都已沉淀下去,冻结成一片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寒冰。甚至连那总是萦绕的忧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非人的平静。
“此事,绝密。”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弄清那场血祭的全部细节、参与的所有人、以及……金桃良背后,究竟是谁。还有,留意天界……尤其是紫微宫,关于灵晔封印的任何异动。”
“是。”幽瞳的阴影瑟缩了一下,领命,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殿内。
沉渊殿重新陷入死寂。
离音独自坐在墨玉案几后,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冰雕。
窗外的幽冥渊依旧在翻涌,那无尽的黑暗,此刻仿佛与他内心的冰冷与空洞,融为了一体。
他不是魔尊之子。
他是灵昀与灵晔力量与业障强行糅合的禁忌产物。
他是金桃良(或其背后势力)精心“培育”和观察的对象。
他过往的人生,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与阴谋。
那么……他现在是谁?该做什么?
离音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修长、却仿佛蕴藏着不祥力量的手指。指尖,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火苗,混杂着冰蓝色的清辉,一闪而逝,带来刺痛与灼热并存的怪异感觉。
暴戾与清圣,在他体内共存,冲突,却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
他是“逆命而成”的怪物。
也是……知晓了自己“出身”的怪物。
过往的“体贴”与“温和”,在这一刻,如同脆弱的琉璃面具,彻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血脉到灵魂都被彻底“污染”和“重塑”后,所诞生的、冰冷到极致的清醒与……毁灭欲。
他不是为了融入而生的“三殿下”。
他是离音。
一个要为这被强行赋予的、荒诞而痛苦的“存在”,寻找一个答案,或者……讨回一份代价的……复仇者。
无论对手是谁——是策划这一切的灵昀?是提供“场地”与默许的魔尊离烬?是执行并引导他的金桃良及其背后黑手?还是那冥冥中将他视为“工具”与“棋子”的命运?
离音苍白的唇边,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彻骨的弧度。
这盘棋,他不再甘于只做一枚被随意摆放、命运早已注定的棋子。
他要掀翻棋盘。
或者,至少……让那些执棋者,也尝尝被棋子反噬的滋味。
沉渊殿内,幽蓝的冷焰无声燃烧,映着王座上那道孤寂而冰冷的身影,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席卷仙魔两界、源于最深禁忌与背叛的风暴,即将以最惨烈的方式,拉开序幕。
喜欢凛殊传请大家收藏:(m.38xs.com)凛殊传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