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祠的阴影里,尘埃缓慢沉降,时间却如同拉紧的弓弦,每一息都带着沉重的压力。阁主盘坐在狭窄的角落,服下另一半“九转化生丹”,配合“定神丹”的余韵和自身心法,全力修复着体内暗伤,同时尝试着去熟悉、掌控那九枚沉入经脉的“破邪金针”。
金色光点细微却凝练,蕴含着一种堂皇正大、专克阴邪的锐利气息。引动法诀并不复杂,但需要精准的控制和对时机的把握。他默默演练,将催动、激发、回收的每一个步骤,都烙印在神魂之中。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白愁如同泥鳅般滑了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和一丝淡淡的、混合了香火与草药的气味。
“怎么样?”阁主睁开眼,问道。
“苏家那边布置好了。”白愁抹了把脸上的灰,压低声音,“我在她家院子周围埋了七颗‘安魂镇煞石’,又让两个比较机灵的‘老朋友’日夜蹲在墙角阴影和屋梁上盯着。那疯子的‘月光引魂丝’如果再来,会被石头干扰,变得不稳定,‘老朋友’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并弄出点动静。不敢说万无一失,但拖延一两个时辰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凝重:“栖凤山那边……有点麻烦。那疯子惊觉之后,明显加强了山林的‘场’的控制。我用尽办法,也只和几个被压制得厉害、怨气冲天的老树精和一处快被抽干的阴脉节点勉强搭上话。他们只知道那疯子本体藏在山腹深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里,那里被他改造得如同宫殿,也是‘画’那幅‘无上妙相图’的地方。但溶洞入口不止一个,而且布满了比外围更厉害十倍的禁制和‘画魂’陷阱。那些老树精和阴脉节点,连靠近外围都不敢。”
“溶洞大致方位?”阁主问。
“在栖凤山主峰背阴面的半山腰,靠近‘断魂崖’那一带。那里常年云雾不散,阴气最重,而且地势险峻,人迹罕至。”白愁摊开一张用炭笔画得歪歪扭扭的简略地图,指着一个位置,“大概就在这一片。但具体入口……他们也不知道。”
断魂崖……阁主记下这个名字。
“李流火呢?联系上了吗?”
白愁摇摇头,眉头紧锁:“没有。‘同心佩’联系不上,我用‘问鬼香’和‘招阴符’试着找他的气息,也只能隐约感觉到他还在慈幼局附近,但气息很微弱,好像被什么力量屏蔽或困住了。我担心……”
话未说完,土地祠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簌簌”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脚爪同时爬过枯叶。
不是风声。
阁主和白愁同时警觉,屏息凝神。
下一刻,土地祠那扇破败的门板下方缝隙里,如同流水般,涌进来一片密密麻麻的、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却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七彩油光的……甲虫!
正是李流火之前用过的那种黑色甲虫!只是数量更多,体型更小,爬行时悄无声息,唯有一股极其淡薄的、混合着甜腻花香与腐朽腥气的奇异气味,随之弥漫开来。
虫群涌入后,并未攻击,而是在地板上迅速汇聚、排列,眨眼间,竟用它们微小的身体,组成了一行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辨的字:
“慈幼局地下,有‘画皮’习作十三,皆幼童,皮相粗糙,元阴驳杂,应为早年练手所留。另发现一密室,藏有‘褪凡墨’半锭、‘生宣人皮纸’七张、及半卷《皮相宝鉴·残篇》。墨与纸皆非凡品,残篇记载邪术精要,提及‘妙相图’需以‘至阴月华’为引、‘众生愿怨’为薪,方可得见‘真容’。我被一‘画中灵’所困,暂脱身不得。墨韵斋乃幌子,栖凤山溶洞为真,然其内‘画魂’已成阵,强攻难破。月圆之夜,其必引动全城‘愿怨’之力,加持‘妙相图’,届时凶威大涨。若欲破之,需在此之前,先断其‘愿怨’来源,或……以更强大的‘混乱’与‘侵蚀’之力,污染其‘画阵’核心。小心……‘墨蝶’……可寻踪……”
字迹显示完毕,虫群立刻散开,如同退潮般迅速从门缝钻出,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那行渐渐黯淡的虫痕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怪味。
阁主和白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了然。
李流火果然有发现!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发现!
“褪凡墨”、“生宣人皮纸”、“皮相宝鉴残篇”……这些都是凶手进行“画皮”邪术的核心材料和典籍!尤其是那半卷残篇,恐怕记载着“无上妙相图”的真正秘密!
“至阴月华”、“众生愿怨”、“真容”……凶手果然需要借助特定的天象(月圆之夜的至阴月华)和庞大的情绪能量(全城生灵的愿望与怨恨?)来完成最后的仪式!
而李流火给出的破解建议,也极为关键——要么提前切断其“愿怨”来源(这几乎不可能,除非能瞬间平息全城因“画皮案”积累的恐惧与怨恨,或者……提前阻止月圆之夜的仪式?),要么,用更强大的“混乱”与“侵蚀”之力,污染其“画阵”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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