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停了下来。
姜云靠在岩壁上，左手还抓着那枚青色玉简。他的手在抖，掌心全是汗。白璃立刻跑到他身边，看见他嘴角有血，呼吸很急。她马上把手贴在他背上，把自己的灵力送进去。
“别硬撑了。”她说。
姜云没说话。他闭了眼，脑子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刚才强行激活符文，神识受了伤。现在一动念头，太阳穴就一阵阵抽痛。
白璃收回手时，指尖发白。她也不好受。之前为了救姜云掀开巨石，用了燃脉诀，经脉还在烧。脚上的旧伤也裂开了，血从鞋底流出来。
洞里很黑，只有墙上还有几缕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好像快灭了。
头顶传来声音，碎石掉了下来。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们面前，尘土迷了眼睛。姜云猛地把白璃拉到身后，结果牵动了右臂的毒伤，整条胳膊都麻了。他咬紧牙，没出声。
又是一阵震动。
这次更厉害。岩层裂开，碎石像下雨一样砸下来。姜云抬头看了一眼，突然扑过去把白璃按在地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砸中他的右腿，骨头发出闷响。他整个人缩了一下，额头抵着地面，冷汗直冒。
“快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白璃没动。她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声音很狠：“你再说一遍试试？”
她坐起来，双手按地。一道光晕从她掌心扩散，撑起一个屏障。落石砸在上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她的脸一下子变白，嘴角流出一丝血。
“我不会丢下你。”她说，“一次都不会。”
震动慢慢停了。
屏障消失了。白璃喘着气，跪在他旁边。她的手还在抖，但还是先检查他的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摸上去都是湿的。她撕下自己的衣角想包扎，可刚碰到伤口，姜云就倒吸一口冷气。
“骨头断了。”他说。
“我知道。”
“不用管我，你先找路。”
“我不走。”
她低着头，一圈圈缠布条。手不稳，但缠得很仔细。姜云看着她头顶的碎发，忽然说：“你还记得第一次给我包扎吗？”
白璃的手顿了一下。
“你手抖得像叶子。”
她笑了：“我骂你笨。”
“可你后来偷偷练了三天。”
“嗯。”她点头，“你不疼的时候话还挺多。”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又传来声音。不是落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声音越来越近。
白璃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掌心有茧。姜云也握紧她。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她说。
“记得。你在药房偷药，被长老追。”
“你傻乎乎递了个馒头给我。”
“你一边啃一边瞪我，说‘谁要你可怜’。”
“可你第二天又来了。”
“因为你咳得厉害。”
白璃低头笑了笑。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轻了些：“雪夜那天，炉子快灭了。我靠着你睡着了。醒来发现头发缠在你衣扣上，怎么扯都扯不开。”
“你非说我故意的。”
“本来就是！”
姜云也笑了。笑完咳了一声，脸色更白了。
白璃没再说话。她只是更用力地握着他的手。
情蛊开始发作。
心口传来刺痛。姜云眼前出现画面——白璃躺在地上，胸口插着匕首，眼睛闭着。他身体一抖，差点松手。
另一边，白璃也在喘。她看到姜云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抓着玉简，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声音。
“假的。”她咬牙，“都是假的。”
“我知道。”姜云喉咙发干，“你左边眉毛上有颗小痣，生气时会皱右眼角。你吃甜食会眯眼，走路喜欢先迈左脚。”
白璃抬头看他。
“你洗完脸总忘了擦脖子后面。打架前会先甩手腕。受伤了不说，流血多了才肯坐下。”
姜云喘了口气：“这些……骗不了人。”
白璃眼眶有点热。她没哭，只是把头靠回他肩膀上。
情蛊的痛慢慢退了。
不是没了，是被压住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是真的。就算天塌了，这个人也不会变。
远处的声音更近了。
不只是脚步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岩壁的裂缝在扩大，黑液流出来，但没有攻击，只是静静流淌。
姜云试着动了下腿，疼得冒汗。他伸手去摸玉简，发现还在怀里。
“你还拿着它。”白璃说。
“不能丢。”
“我知道。”
她扶着他坐起来。姜云靠着断掉的石柱，右腿完全使不上力。白璃蹲在他旁边，试了试自己的脚，也没法跑。
“打不过就躲。”她说。
“没地方躲。”
“那就打。”
“我没灵力。”
“我有。”
“你用了燃脉诀，撑不了多久。”
“够了。”她看着他，“只要能护你一下。”
姜云摇头：“我不想你出事。”
“我也一样。”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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