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抬手,在石门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间灯火通明、陈设古朴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案,案后坐着一人。
当苏清鸢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不由得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十许岁、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疏离与沧桑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衣,正低头看着石案上摊开的一卷古老竹简。他的侧脸线条,他的眉眼,甚至他低头时那微微蹙眉的神态……竟与她记忆深处,那张烧焦的旧照片上,站在祖父身边、穿着长衫的儒雅中年男子——林文远,有着七八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那几乎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年轻了二三十岁!但这怎么可能?林文远如果还活着,现在也该是古稀老人了!可眼前这人……
似乎察觉到苏清鸢的震惊,案后的男人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他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当他看到苏清鸢时,眼中也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追忆,有痛楚,有欣慰,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与他的外表年龄似乎有些违和,却又奇异地和谐,“晚棠的女儿,清鸢。”
苏清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失声。眼前的男人,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血脉相连的悸动。他是……“白先生”?可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像林文远?林文远不是应该……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着无尽的沧桑:“我姓白,名文远。当年为避祸,也为守护此地,化名‘白先生’。你母亲和祖父口中的‘林文远’,是我行走外界的化名。”
白文远!他就是林文远!“白先生”就是林文远!他没有死!他一直隐姓埋名,藏在这“隐雾”瑶寨之中!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苏清鸢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但紧接着,是无尽的激动和狂喜!母亲当年的恋人,很可能就是她亲生父亲的人,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里!
“您……您真的是……”苏清鸢声音颤抖。
白文远(林文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当年顾家大难,我侥幸带着‘秘钥’真本和部分账册逃脱,按照晚棠的嘱托,来到此地,寻求庇护,也肩负起守护之责。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惦念晚棠,还有你……只是身负重任,无法离开,也不敢与外界联系,生怕给苏家和你带来灾祸。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卷了进来,还找到了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苏清鸢面前,仔细地、近乎贪婪地打量着她,眼中泛起水光:“像,真像晚棠……尤其是这双眼睛……”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苏清鸢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缓缓放下,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苏鹤年兄,将你教养得很好。”
听到母亲的名字,听到祖父被肯定,苏清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几十年的分离,几十年的隐忍,几十年的苦苦追寻……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着落。
“我……我不苦。爷爷和爸妈,都对我很好。”苏清鸢擦去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林……白先生,我这次来,是想拿到‘秘钥’真本和完整的证据,为顾家和苏家讨回公道,让那些害人者付出代价!”
白文远(林文远)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和坚定的神色,既欣慰,又心疼。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你带来的信物和密码,已经证明了你的身份和决心。外面的敌人,也证明了危机的迫近。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他转身,从石案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和苏清鸢手中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樟木盒子,只是看起来更加古旧。他将盒子递给苏清鸢。
“这里面,是‘璇玑秘钥’的真本,以及当年顾家与海外势力交易的全部原始账册,还有我这些年来暗中调查收集的、关于周秉谦、李建国及其背后势力(包括IMSA前身)勾结作恶、陷害顾苏两家的部分证据。虽然还不是全部,但足以将他们钉死。”
苏清鸢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木盒。终于……终于拿到了!最后一块拼图!
“另外,”白文远(林文远)又拿出一块非金非玉、刻满符文的令牌,交给苏清鸢,“这是‘璇玑令’,凭此令,可以调动寨中一部分守卫力量,协助你应对外面的敌人。寨子与世隔绝,不便大规模介入外界纷争,但护你周全,清理闯入者,义不容辞。”
苏清鸢心中感激,郑重接过令牌。
“事不宜迟,外面的敌人不会善罢甘休。”白文远(林文远)神色凝重,“我会让白岩长老(就是带苏清鸢进来的那位白发老者)带你从寨中秘道离开,避开正面冲突。你拿到证据后,立刻返回S市,联系可靠之人,将证据公之于众。周秉谦、李建国在S市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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