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木根部的木质门户，如同通往异度空间的入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黯淡绿光与沉暮气息。那苍老、腐朽、带着偏执的声音，如同最险恶的诅咒，将沈清欢的涅盘与踏入此门绑定。
没有选择。
江辞回头看了一眼被柔和乳白光茧包裹的沈清欢，她能在这里安然涅盘，本就是建立在建木神树庇护的基础之上。若这沉眠于建木深处的古老存在真的有能力干扰甚至中断涅盘过程，他们无法承担这个风险。
“金刚大师，赵烈兄，师太，你们留在外面，守护清欢。”江辞深吸一口气，眼神沉凝，“我独自进去。”
“不可！”赵烈急道，“里面情况不明，道友伤势未愈，岂能孤身犯险？”
“是啊，江道友，多个人多份照应。”静水师太也劝道。
江辞摇头，指了指那道门户：“那声音只召唤‘持有圣珠碎片的后裔’，你们进去，恐生变故。而且，若外面无人守护，万一幽冥宗或那污染源头趁虚而入，清欢更危。”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放心，我能应付。若……若我一日未出，你们便带着清欢的光茧，想办法强行突围，离开幽渊，去青炎宗求援。”
金刚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眼中闪过决绝：“阿弥陀佛。江道友放心前去，贫僧等人，人在茧在。”
江辞不再多言，将净化后的龙枢宝珠残片紧握手中，又深深看了一眼沈清欢的光茧，然后转身，一步踏入了那幽深的木质通道。
踏入的瞬间，身后的门户无声闭合。眼前并非想象中的狭窄树洞，而是一片极为广阔的、由无数巨大根须交织盘绕构成的奇异空间。根须泛着黯淡的绿光，构成了地面、墙壁、甚至虚幻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近乎实质的木属性灵气，但这灵气中却掺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如同树木核心腐烂般的陈腐与死寂气息。
空间中央，最粗壮的几道根须虬结之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王座”。王座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老者。他身形枯槁，几乎与座下的建木根须融为一体，皮肤呈灰褐色，布满了树皮般的纹路，长长的头发与胡须如同枯藤般垂落，上面甚至零星生长着几片黯淡的、毫无生气的细小叶片。他的五官依稀能看出龙族的特征——高耸的眉骨，略显宽大的鼻翼，但那双眼睛，却让人不寒而栗。
左眼是浑浊的暗金色，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偶尔闪过一丝属于龙族的古老威严；右眼则是一片纯粹的、不断旋转的漆黑，如同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灵魂，散发出纯粹的幽冥死寂！
一龙一幽，两种截然不同、本该互相冲突的力量，竟然如此诡异地共存于这具身躯之内！
老者（或许该称他为“遗老”）微微抬起枯藤般的手指，指向江辞手中的龙枢宝珠残片，那混合着龙威与死寂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震荡灵魂：
“果然……圣珠碎片……被净化了……虽然微弱……但那股令人厌恶的纯净感……不会错……”
江辞强忍着心头的不适与警惕，沉声问道：“前辈何人？为何召唤晚辈？又为何以我同伴的涅盘相胁？”
“呵呵……何人？”遗老发出干涩的笑声，如同枯枝摩擦，“吾乃……龙眠幽渊最后的‘守根人’……或者说……是被这该死的根须与契约……束缚了千万年的囚徒……”
他微微偏头，那只暗金色的左眼凝视着江辞，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追忆，有一丝极淡的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与……渴求。
“至于为何召唤你……”遗老的目光再次落到宝珠碎片上，“因为……你带来了‘钥匙’……净化后的圣珠碎片……是完成仪式……打破这囚笼……最关键的一环……”
“仪式？什么仪式？”江辞心中一凛，联想到之前建木传讯中看到的关于黑龙长老埋下皮卷的记忆，“可是与当年某位黑龙长老埋下的契约有关？”
遗老的身体猛地一震！那两只截然不同的眼睛同时爆发出光芒！暗金色的左眼是惊愕与震动，漆黑的右眼则是翻涌的暴戾与杀意！
“你……你看到了那段记忆？！”遗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建木竟然……将那段记忆给了你？！该死的……多管闲事的木头！”
他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整个根窟空间的黯淡绿光都随之明灭不定，无数根须无风自动，如同无数触手般隐隐对准了江辞，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江辞立刻全神戒备，混沌龙魂之力在体内流转，祖龙令虚影在眉心若隐若现。他毫不退缩地迎向遗老的目光：“那段记忆告诉我，龙眠幽渊的悲剧，或许并非始于幽冥宗的外来入侵，而是源自内部的……某种抉择。前辈，您与那位黑龙长老，是何关系？那所谓的‘契约’与‘仪式’，究竟是为了什么？”
遗老死死盯着江辞，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江辞感到呼吸一窒，但他咬紧牙关，挺直脊梁，体内龙魂发出不屈的咆哮，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