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将军府的闺阁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卡其佳琪端坐在案前,手里捧着那本兵书,眼睛却没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行上。烛芯“噼啪”爆了个灯花,她眨了眨眼,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白天太子哥哥说的那些话。
责任,担当,男女有别,分寸界限。
8
这些词儿像一颗颗沉甸甸的石子,被太子哥哥轻轻放进她的心里,沉甸甸的,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承认太子哥哥说得有道理,侯明昊哥哥冷着脸赶她走是为了军纪,太子哥哥埋首奏章是为了江山百姓,爹爹鬓角的白发是为了戍卫京畿。可道理归道理,她心里头还是有点别扭。
凭什么长大了就非得变样子呢?
她托着腮帮子,手指无意识地在兵书封面上画着圈。小时候爬树掏鸟窝,侯明昊总是第一个蹿上去,把最肥的那只掏给她;太子哥哥虽然总说他们胡闹,却还是会拎着食盒在树下等,里面装着她爱吃的桂花糕;就连爹爹,那时候也会笑着揉乱她的头发,说她是个野丫头。
那时候的天很蓝,风很轻,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么多“责任”压着人。
难道就因为长大了,那些开心的日子就只能变成回忆了吗?
卡其佳琪皱着眉,忽然冒出个念头。
万一,万一有那么个人,小时候和长大了一模一样呢?不讲究什么分寸,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还像小时候那样,想笑就笑,想玩就玩,那这样的人,算是什么?
算十恶不赦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不行,这个问题可不能去问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那个人,从小就一本正经。小时候她和侯明昊偷偷溜出宫去看杂耍,被太傅逮住,太子哥哥明明也想去,却还是板着脸站在太傅身边,帮着训他们两句。后来私下里,才塞给她一串糖葫芦,说“下不为例”。
要是把这个问题抛给太子哥哥,他八成会皱着眉,跟她讲一堆大道理,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什么“人不能脱离世俗而活”,说不定还要劝她多读读史书,看看那些恣意妄为的人最后落了什么下场。
她可不想再听那些训话了。
那该去问谁呢?
卡其佳琪歪着头,脑子里过了一圈人。爹爹肯定不信,他的话和太子哥哥差不多,都是一个调调;侯明昊更不行,现在看见她就跟看见洪水猛兽似的,话都懒得说一句;府里的丫鬟婆子?她们懂什么,只会说“小姐长大了要守规矩”。
忽然,一个人影跳进了她的脑子里。
邓伦。
邓大人。
说起这个邓伦,卡其佳琪觉得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满朝文武都说邓大人老实巴交,为人敦厚,做事一板一眼,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可卡其佳琪总觉得,邓伦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上次宫宴,她不小心把酒杯洒在了邓伦的朝服上,吓得手足无措,邓伦却只是摆摆手,低声跟她说“没事,小姑娘毛手毛脚很正常”,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个邓大人,有点油腔滑调的,和别人嘴里的“老实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邓伦不像太子哥哥那么严肃,也不像侯明昊那么冷硬,他好像什么都看得开,什么都不在意。问他这个问题,说不定能得到个不一样的答案。
卡其佳琪越想越觉得可行,她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烛火被她的动作带得晃了晃,映得她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她是石头转世,身上还带着点前世的小法术,虽然不能腾云驾雾,也不能呼风唤雨,但悄无声息地瞬移个几十上百里,还是不成问题的。
爹爹和太子哥哥都叮嘱过她,不许随便用法术,免得惊世骇俗。可现在夜深人静,谁会知道呢?
卡其佳琪心里默念口诀,脚尖轻轻一点,周身泛起一阵淡淡的白光。下一秒,她就从将军府的闺阁里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邓府的院墙外。
她踮着脚往里面看了看,邓府里还亮着灯,看样子邓伦还没睡。也是,听说邓大人前几天刚被皇帝和太后赐婚,娶了城南的柳家小姐,足足放了九天假,寓意着长长久久,百年好合。这会子,说不定正陪着新夫人呢。
不过卡其佳琪才不管这些,她心里的疑问像小猫爪子似的挠着,不弄明白,今晚觉都睡不踏实。
她又默念了一句口诀,身子一晃,直接穿过了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邓伦的书房窗外。
书房里果然亮着灯,还传来了翻书的沙沙声。
卡其佳琪绕到书房门口,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她直接闪身进去。
邓伦正背对着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卡其佳琪踮着脚走过去,好奇心作祟,伸出手,“唰”地一下就把邓伦手里的书抢了过来。
邓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看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又好气又无奈的神色:“小祖宗,你怎么来了?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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