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之中,秋菊盛放,清香四溢,谢鸣已经沏好了一壶山间新采的清茶,青瓷茶杯里茶汤清绿,茶香袅袅,与院中菊香、林间竹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石桌石凳古朴简洁,坐在院中,抬头便能看见青山叠翠,云雾流转,耳边只有风声、虫鸣与远处隐约的钟磬声,尘世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
艾昆坐在石凳上,轻轻抿了一口清茶,苦涩之后是绵长的甘甜,一路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一杯清茶涤荡干净。
他看着眼前热情爽朗的谢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殿宇,心中那股恍如隔世的感触愈发清晰。
幻境中的过往已成云烟,现实中的缘分才刚刚开启,这一次踏足伍当观,于他而言,不仅是故地重游般的慰藉,更是一段全新尘缘的开端。
山林寂静,道观清幽,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平和。
那些奔波的疲惫、心中的迷茫、对过往的执念,仿佛都在这清静的氛围中渐渐消散,只余下满心的安宁与对前路的期许。
艾昆知道,自己这一趟马不停蹄赶来伍当观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而与谢鸣以及梅兰竹菊四位道长的相遇,也注定会成为他人生旅途上,一段值得珍藏的珍贵际遇。
穿过菊香满溢的小院,谢鸣引着艾昆往伍当观深处的修行重地走去。
沿途古木遮天,石阶蜿蜒,越往观内走,气氛便越显沉静肃穆,空气中隐约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像是有什么沉重之事,正笼罩在这座千年道观之上。
不多时,前方廊下已立着三道身影,气质各不相同,却皆有一派道门修行者的清逸风骨,正是谢鸣口中的大师姐金梅道长程音、二师兄金兰道长姜宁、三师兄金竹道长陆箭。
艾昆的目光,在落在金竹道长陆箭身上的那一刻,骤然顿住。
眼前之人身形挺拔如竹,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刚正锐利之气,一身素色道袍更衬得身姿如松,正是幻境之中与他并肩而行、数次出手相助的金竹道长陆箭。
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道号,一模一样的风骨,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全然是陌生的、现实的、从未与他有过交集的澄澈与疏离。
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艾昆的脑海。但他清清楚楚地明白,幻境终究是幻境,眼前这位现实中的金竹道长陆箭,与他不过是初次相见,连一面之缘的交情都谈不上,更不会知道,在另一段虚实难辨的时光里,他曾与一个同名同姓、同貌同道号的人,结下过深厚的情谊。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翻涌万千,最终却只能化作一记拱手作揖。
他想上前叙说幻境中的种种,想告诉对方自己曾受过金竹道长的恩惠,想道一句久仰,想诉一声感念,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说出来,又有谁会信?不过是徒增怪异,徒扰清静罢了。现实与幻境的界限,如同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无形高墙,他跨不过,也不能跨。
心中纵有感慨万千,百感交集,也只能尽数藏于心底,化作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艾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收敛所有不该有的失态,上前一步,对着眼前四位道长恭敬行礼,姿态谦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生疏,也不过分亲近。
程音道长沉稳颔首,姜宁道长温和浅笑,陆箭道长则是微微拱手,神色端正,并无多余表情,一切都只是初次见面的礼节往来。
待见礼完毕,几人移步至一旁安静的静室之中,分宾主坐下。
谢鸣先是为艾昆添上热茶,随即脸上的热情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忧虑,他看向身旁的三位师兄师姐,得到默许之后,才缓缓转头,对艾昆说出了此次邀请他前来伍当观的真正缘由。
“艾昆小友,此番冒昧请你远道而来,实在是事出有因,事关我伍当观生死存亡,还请你听我细细道来。”
谢鸣的语气低沉而郑重,“我们师兄弟四人的师父,正是如今伍当观的代理掌门——资平道长。师父修为深厚,多年来一直为观中操劳,数月前,他为稳固观中根基、突破修行关隘,决意闭关修行,可谁也没有想到,闭关途中,师父意外被一股黑暗力量侵扰,不慎走火入魔。”
说到此处,谢鸣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满是担忧:“走火入魔之后,师父心性大乱,神智不清,早已不是往日那位慈悲温和的道长,如今只凭一股狂躁之气行事,凶险万分。更棘手的是,师父收服的宝可梦,实力极其强悍,灵性通天,如今受师父魔气影响,也变得狂暴好斗,威力远超寻常。”
程音道长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却难掩疲惫:“我与金兰、金竹三人,曾联手一试,想要将师父安抚控制,助他稳住心神,可即便我们三人合力,也依旧不是师父与他那只宝可梦的对手,几番尝试,非但未能成功,反而险些被其所伤,实在是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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