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已经动手了!而且动作这么快,这么果决!
“陛下圣明。”李远长长吐出一口气。这一个多月的逃亡、牺牲、挣扎,值了。
“但时间紧迫。”陆炳神色凝重,“宁王那边也有所察觉。据线报,世子朱拱栎正在南昌大肆扩军,以‘防北虏’为名,征召青壮,囤积粮草。而且……”他看了李远一眼,“宁王府的人,已经到扬州了。”
李远握紧了茶杯:“这么快?”
“昨天下午到的,住进‘悦来客栈’。”陆炳道,“领头的是个生面孔,但随行的人里,有南昌锦衣卫的败类。显然是冲着你们来的。”
沈炼脸色一变:“千户大人,那我们……”
“别慌。”陆炳摆摆手,“扬州是我的地盘,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搜查。但你们也不能久留。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夜子时,有艘漕船北上通州。船主是我的老部下,绝对可靠。你们扮作押运漕粮的军士,混在船上。”
“通州之后呢?”
“通州锦衣卫会接应,送你们进城。”陆炳道,“但有一件事……”他看向李远,“李总办,你手中的证据,能否抄录一份给我?万一路上有变,至少有一份能送到陛下手中。”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李远从怀中取出那几封密信和账目副本,陆炳立刻唤人取来纸笔,亲自抄录。他的字迹工整刚劲,抄得又快又准,显然经常处理机密文书。
抄录完毕,陆炳将原件郑重交还:“李总办,此去京城,还有千里之遥。宁王绝不会让你们顺利抵达,路上必多凶险。千万小心。”
“多谢陆千户提醒。”李远收起证据,“扬州这边……”
“我自有安排。”陆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宁王的手伸得太长了,该剁一剁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三下敲门声,两轻一重——是暗号,但节奏不对。
陆炳脸色微变,示意李远和沈炼噤声,自己走到门边,沉声问:“谁?”
“客官,您要的‘明前龙井’到了。”是伙计的声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炳拉开一道门缝。伙计站在外面,脸色发白,手里托着个茶盘,但茶盘下压着一张纸条。
陆炳接过茶盘,关上门。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围楼。”
茶楼被围了!
沈炼立刻拔刀,李远也握住了袖中短匕。
陆炳却摆摆手,走到窗边,掀起帘子一角。楼下街道上,果然多了些闲杂人等——卖糖人的、挑担的、遛鸟的,看似寻常,但站位刁钻,眼神飘忽,分明是在监视。
“从后门走。”陆炳当机立断,“茶楼有条密道,通往后巷。沈百户,你带李总办先走。我去会会他们。”
“千户大人,这太危险了!”沈炼反对。
“在扬州,还没人敢动我陆炳。”陆炳冷笑,“你们快走,记住,今夜子时,漕运码头‘丙字三号’泊位。”
他推开墙边一座屏风,后面竟是一道暗门。沈炼不再犹豫,拉着李远钻进暗门。门后是条狭窄的楼梯,直通一楼后院。
两人刚出后门,就听见前厅传来喧哗声——有人闯进来了!
“走!”沈炼带着李远钻进小巷,七拐八绕,确认没有尾巴,才回到停船的码头。
朱清瑶和秋月冬雪已经在船上焦急等待。见他们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
“出事了?”朱清瑶问。
“茶楼被围,陆千户让我们先走。”李远简单说了情况,“今夜子时上船,离开扬州。”
“可是陆千户他……”
“他说自有办法。”沈炼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藏好,等到子时。”
五人藏在船舱里,不敢点灯,不敢大声说话。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申时左右,码头忽然骚动起来。一队官兵挨船搜查,说是抓江洋大盗。
“糟了。”沈炼脸色发白,“他们搜过来了。”
李远环顾船舱,空间狭小,无处可藏。眼看官兵就要搜到这条船,他忽然看见船舱角落里堆着的麻袋——是漕粮。
“钻进去!”他当机立断。
五人迅速钻进麻袋堆,用空麻袋盖住身体。刚藏好,船舱门就被踢开了。
“搜!”一个军官喝道。
脚步声在船舱里回荡,刀鞘碰撞舱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李远屏住呼吸,透过麻袋缝隙,能看见一双官靴在眼前走来走去。
“头儿,都是粮食。”一个兵士说。
“掀开看看!”军官不肯罢休。
麻袋被一袋袋翻开,越来越近。李远握紧了短匕,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一个声音:“王把总,这么认真啊?”
是陆炳!
李远心中一喜,但不敢动。
那军官——王把总——显然认得陆炳,语气客气了些:“陆千户,您怎么来了?我们在抓逃犯,奉命搜查所有船只。”
“逃犯?长什么样?犯了什么事?”陆炳慢悠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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