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手掌心还在隐隐作痛。蓝光从裂口边缘渗出，像水一样顺着小臂往下流。她没有去看自己的手，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石门。
门缝底部，一点微弱的蓝光闪了一下。
她立刻抬眼，重新启动源码之眼。视野里浮现出半透明的代码流，那些原本静止的纹路开始滚动，标注着【隐藏通道激活节点】【输入序列未完成】【等待安全认证】。
“不是门。是地面。”
陈宇抬起头，终端屏幕依旧黑着。他刚才试了三次都没能重启系统，信号被彻底屏蔽。他听到了林夕的话，看向脚下。
“你是说……机关不在门上？”
“对。门只是出口。真正的开启机制在柱群和地面之间。我们之前走过的路径，是清除程序的触发线。但还有一条反向逻辑——当所有主控柱按正确顺序激活后，系统会判定认证通过，打开下面的通道。”
苏瑶慢慢站起身，手指还贴着墙壁。她刚才差点害死所有人，现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她还是开口了。
“那……我们要再走一次？”
“不用。”
陈宇突然说道。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脚边的黑色石板。
“这些板子有缝隙。如果通道要打开，一定是从中间裂开。”
张峰也走了过来。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衣服湿了一大片。他没管伤处，一手扶墙，仔细看地上的拼接纹路。
“你说得对。这地面不是实心的。下面是空的。”
林夕点头。她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源码上。数据流显示，当前柱群的安全路径已经重置，刷新周期变为四秒。这一次，起始点不再是东二柱，而是西一柱。
“这次不能错。系统已经升级。如果我们再触发误触协议，可能连读取权限都会被锁。”
陈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林夕的能力正在被压制，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她的身体。他们现在只能靠她的眼睛来判断下一步怎么走。
“我来操作。你报指令。”
林夕闭上眼，集中精神捕捉数据流的节奏。她的额头渗出汗珠，掌心的疼痛越来越强，她没有停下。
三秒后，她睁开眼。
“西一柱，现在。”
陈宇冲过去，按下柱底凹陷处。咔的一声，纹路转为蓝色。
“北六，两秒后。”
他等了两秒，按下第二根柱子。
“南四。”
第三根点亮。
“东七。”
第四根亮起时，整个厅堂轻微震动。地面缝隙中的红光开始移动，像某种倒计时。
“还有三个。顺序是中五、左九、终环。”
陈宇眉头皱紧。
“中五我知道，就是正中央那根。但左九和终环……我没看到编号。”
“左九不是位置，是状态。它必须在前四根全部激活后才会显形。终环……”
林夕看向最外围那根最高的柱子。
“它的凹槽只有在能量汇聚时才会出现。”
话音刚落，第五根柱子亮起蓝光。紧接着，在环形阵列左侧，一根原本毫无异样的柱子表面浮现出数字“九”。
“左九出现了！”
“我去。”
张峰说完就冲了过去。他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反应速度这时候起了作用。他按下的瞬间，第六道蓝光亮起。
地面震动加剧。
林夕抬头看向最后一根柱子。终环顶部的凹槽缓缓打开，里面浮现出一个圆形接口，形状和她掌心的裂口完全一致。
“需要认证。但我不能靠近。”
“为什么？”
“只要我踏进中央区域，系统就会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直接启动清除协议。”
林夕看着陈宇。
“你得替我完成最后一步。”
陈宇明白她的意思。他看向终环柱，距离他有八米远。中间横着三条感应带，踩上去就会报警。
“怎么过去？”
“绕。走外圈边缘。那里没有压力感应。”
陈宇开始移动。他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极慢，生怕惊动任何机关。
他到达终环柱前。
他抬头看着那个凹槽。里面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频率和林夕掌心的光完全同步。
他伸手进去。
一股电流瞬间窜上手臂。他的身体僵住，牙齿咬紧。他没有拔出手。
三秒后，整座厅堂剧烈震动。
所有柱子同时亮起蓝光，纹路疯狂滚动。地面中央的石板开始分裂，一块块向两侧沉降，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状通道。潮湿的空气涌上来，带着一股金属和腐土混合的味道。
“开了！”
苏瑶忍不住说道。
张峰立刻走到通道口边缘，蹲下检查台阶结构。他用手敲了敲，确认稳固后回头示意。
“可以走。”
“等等。”
林夕突然说道。
她站在原地没动，眼睛闭着。源码之眼仍在运行。她感知到通道深处传来一阵能量波动，频率很熟悉——和水晶球、壁画符号同源，但更强。
“前面有东西。不是陷阱。是……信息。”
“真相？”
她没回答，只是睁开眼，收起了源码视野。
“走吧。”
四人依次进入通道。张峰走在最前，一手扶墙保持平衡。苏瑶紧跟其后，脚步小心。她低头看了眼脚下。
“地上有点滑。”
陈宇走在第三位，虽然终端不能用，他一直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的机关逻辑。他在记，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林夕走在最后。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的光已经收敛，还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在流动。她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入口，没有去想刚才那一关有多险。
她只知道一件事。
他们在前进。
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墙壁上有水流渗出，滴落在台阶上发出轻微声响。空气越来越冷，呼吸时能看到白雾。
走了大约三十级台阶，林夕忽然停下。
“怎么了？”
前面的苏瑶回头问道。
林夕没说话。她抬起右手，掌心对着前方。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裂口射出，照向通道尽头。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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