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躺在地上。
碎片贴着掌心发烫。她的手指一根根蜷紧，指甲缝里的血顺着金属边缘流下来，在地面积成一小片暗红。
她喘得厉害。
右臂的蓝光已经爬到肩胛骨，皮肤下的脉络像点亮的线路板。她动不了，全身发抖，眼睛没有闭上。
指挥者站在五米外，低头看着胸口装置。他按了按钮，没反应。他又按一次，装置依旧死寂。
他抬起头，看向林夕。
陈宇站在林夕身边，手握短刀。苏瑶蹲在她身旁，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张峰靠在岩壁上，左肩渗血。他站直身体，挡在三人前面。
没有人说话。
风从遗迹出口吹出来，带着灰烬和碎石的味道。
林夕闭上眼睛。
视野里全是乱码，绿色字符扭曲跳动。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错误提示，把注意力集中在扫描上。她不再试图输入命令，让源码之眼自动捕捉全场数据流。
她看见了。
指挥者左胸的装置周围，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红色代码环。它很淡，一闪即逝，像系统自检失败后留下的异常反馈。
刚才那道【全频段阻塞】，不只中断了接管程序——它还触发了对方系统的漏洞，暴露出一个短暂的运行弱点。
林夕睁开眼。
她用还能动的左手，在空中虚划两下。
命令生成：【锁定红标单位·攻击弱点协议】。
数据流瞬间穿透空气，击中指挥者胸口装置。
那装置猛然爆闪红光，随即发出尖锐警报。指挥者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胸口。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头盔下的呼吸变得急促。
张峰立刻察觉。
他怒吼一声，冲向之前压制他的战士。那人正因指挥者的失衡而愣神，还没反应过来，被张峰一记扫腿踢中膝盖。他摔倒在地，张峰紧接着跃起，肘击砸向对方喉咙。
战士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苏瑶同时行动。她甩出随身携带的碎石包，砸中射手弓弦连接处。弓弦断裂，箭矢落地。射手抬手去摸备用武器，苏瑶已经扑上去，用肩膀撞开他，把他逼向石柱。
陈宇绕到辅助者背后。那人正想捡匕首，陈宇一脚踢中他膝窝。他跪倒在地，陈宇压上去，将他脸朝下按在地上。
林夕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她的腿还在抖，她站住了。她扶着旁边一块巨石，双手用力撑住，不让身体倒下。
她再次启动源码之眼。
命令发布：【扰乱敌方通讯链接】。
五名竞争对手头盔内同时响起刺耳杂音。战术频道断开，彼此之间无法联络。他们抬头看向指挥者，发现他仍跪在地上，无法起身。
辅助者挣扎着想站起来，被陈宇一拳打中后颈，重新趴下。
射手拔出短刃冲向苏瑶。苏瑶侧身躲过，抓起地上一块尖石反击。两人缠斗几步，苏瑶找准时机，一脚踩中对方脚背，顺势将他绊倒。
张峰解决掉第一个战士后，立刻转向第二个。那人举起金属棍迎战，张峰不退反进，硬接一击后抓住对方手臂，转身将其摔在地上。他骑上去，拳头连续砸下。
林夕站在巨石上，视线扫过全场。
她看见最后一个敌人正悄悄靠近陈宇。她立刻调出界面，输入指令：【标记移动目标·局部迟滞】。
那人脚步突然变慢，像陷入泥沼。陈宇回头，看见情况，冲上去一脚踹中他腰部。他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滑落在地。
指挥者终于从地上撑起身体。
他站得很慢，左手仍按着胸口。他的右手抬起，做了个手势，想要下令撤退。
林夕盯着他。
她的声音沙哑而清晰。
“别让他们走。”
张峰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林夕站在高处，双手扶着石头边缘。她再次输入命令：【强化弱点·持续侵蚀】。
指挥者胸口的装置猛地一震，红光剧烈闪烁。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岩壁上。
林夕看着他。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有后台？”
张峰冲向最后一名站立的敌人。那人刚要反抗，被张峰一拳打中下巴，仰面倒地。
四人重新集结。
陈宇检查装备，发现短刀有裂痕。苏瑶清点物资，找到两瓶能量剂。张峰站在前方，盯着五个倒地的身影，没有放松警惕。
林夕站在最前面，右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手指滴落。她的左手紧紧握着碎片，指节发白。
五名竞争对手陆续起身，动作僵硬。他们站成一排，阵型已乱。指挥者靠在岩壁上，呼吸沉重，头盔下传来断续的电子音。
他们没有再发起攻击。
没有立刻离开。
其中一人看向林夕，目光复杂。另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被旁边的人制止。
林夕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们。
她的源码之眼仍在运行，视野中，指挥者身上的红色代码环仍未消失。它在缓慢减弱，还没有完全熄灭。
她知道这个弱点不会持续太久。
她也知道自己已经赢了这一轮。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运气。
是靠看穿规则的缝隙，靠一次精准的反击。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碎片。
表面有一道新的划痕，是刚才抢夺时留下的。血迹干了，黏在金属上。
她把它翻了个面，握得更紧。
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泛黑，云层压得很低。风吹起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没有人移动。
陈宇走到林夕身边，压低声音。
“装备损耗严重，需要补给。”
苏瑶点头。
“我知道附近有个交易点。”
张峰盯着对面五人。
“他们还在等什么？”
林夕没有回答。
她看着指挥者。
那人终于抬起脸。
他的头盔裂开一道缝，露出半边眼睛。那只眼睛没有焦距，像在读取某种数据流。
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更沉。
“LX-001……你本该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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