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郑仙姑的嘱咐,赵小柱等了十几天,等到十五月圆之夜,准备了一桌酒菜,还有三炷香,一瓶白酒,来到村北的老榆树下。
老榆树下有个石碾子,赵小柱把酒菜摆在石碾子上,倒了两杯酒,点上香,就躲到了石碾子后边的柴草堆里。
农村的夜静得很,赵小柱躲在柴草堆里,大气都不敢出。
一直等到后半夜,他突然听见有两个老太太的说话声,就在石碾子旁边。
“哟,这是谁摆的酒菜?还有白酒,怪有心的。”
“管他是谁,有吃的咱就吃,有喝的咱就喝,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接着,就听见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有吃东西的动静。
赵小柱攥着拳头,等她们吃了大半,猛地从柴草堆里跳出来,“扑通”跪下,说:“两位老神仙,求求你们,帮我改改寿数吧!”
两个老太太吓了一跳,看清是个小伙子,互相看了看,说:“寿数是天定的,刻在生死簿上的,哪能说改就改?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赵小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说自己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放心不下爷爷和爹,一边说一边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其中一个老太太掐着手指算了算,说:“这孩子也是一片孝心,罢了,天规虽严,也容得下这点情分,只是寿数不能白加,得拿你身上的东西换。
要你的眼睛,你这辈子就瞎了,要你的手,你就成了残废,要你的味觉,你这辈子尝不出酸甜苦辣,你选一个吧。”
赵小柱想都没想,说:“我选味觉!尝不出味道没事,能干活能照顾我爷和我爹就行!”
老太太点了点头,抬手对着赵小柱的嘴指了一下,赵小柱瞬间觉得嘴里一阵发麻。
另一个老太太拿出一个红皮册子,用毛笔在上面画了几笔,说:“给你加六十年寿数,你要记住,好好孝顺家人,多积德行善,不然这寿数,我随时会收回去的。”
说完,两个老太太一晃,就没影了。
赵小柱扶着石碾子站起来,摘了片与树叶尝了尝,确认啥味道都尝不出来了,转身就回了家。
没有味觉他一点都不在意,只想着往后能好好照顾爷爷和爹。
就在他见到两个老太太的那天晚上,郑仙姑在家中,突然觉得眼睛一阵剧痛,像是有东西在挖她的眼睛,疼得她在炕上打滚。
等疼劲过去,眼前一片漆黑,再怎么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
郑仙姑坐在炕沿上,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苦笑了声,心里却没有怨。
她想,用自己一双眼睛换一个孩子的命和一个家庭的幸福,值了。
第二天一早,老赵头和赵小柱知道了郑仙姑瞎了的消息,赶紧来到郑仙姑家。
赵小柱看着郑仙姑失明的眼睛,眼泪掉得止不住,说:“郑仙姑,都是因为我,您才成了这样,我对不起您。”
郑仙姑摆了摆手,说:“与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我的报应。”
从那以后,赵小柱就把郑仙姑接到了自己家,当成亲奶奶一样照顾。
每天给郑仙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吃饭的时候先给郑仙姑盛饭,夹菜,出门的时候扶着郑仙姑,陪她在村里溜达,晚上给她捏腿揉肩,家里有啥好吃的,都先给郑仙姑留着。
村里人都说,赵小柱有良心,郑仙姑没白帮他。
赵小柱的味觉没了,吃饭啥味道都尝不出来,可他从不抱怨,依旧好好干活,好好照顾家人,村里谁家有困难,他都伸手帮一把。
日子一晃三年过去了。
这天早上,赵小柱正在给郑仙姑端粥,突然觉得嘴里一阵发酸。
他尝了尝粥,竟然尝出了甜味,他又惊又喜,赶紧拿起桌上的咸菜尝了尝,能尝出咸味了!
他的味觉,竟然恢复了!
赵小柱赶紧跑到炕边告诉郑仙姑。
郑仙姑听了,点了点头,说:“善有善报,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是老天爷给你的奖赏。”
自那以后,赵小柱对郑仙姑照顾得更周到了,也更积德行善。
郑仙姑在赵小柱家活到八十九岁,无疾而终。
走的时候,赵小柱守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他按照村里最高的规矩,给郑仙姑办了丧事,十里八乡的人都来送葬,都说郑仙姑是个好人,虽遭了报应,却得了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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