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士燮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书,他的案上,摆着一份荆南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如今刘琦的势力范围,以及各世家的归附情况。
看了良久后,他的嘴角微微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再过几日,等刘琮与刘琦两败俱伤,他便可以率交州大军南下,一举拿下荆南四郡。
届时,交州与荆州彻底连成一片,他士燮,便是坐拥岭南与荆南的一方霸主!
再往后,便故技重施!
于毒贼子在天下中的名声并不好,而荆北之地先前亦是遭遇了贼子铁血清洗,各大来不及跑的世家通通损失惨重。
而这些人就是他今后的助力,只待他振臂一呼,那些世家们必定纷纷响应。
他可是明白这些世家的能量的,想一举剿灭他们?谈何容易啊!!
于毒此举只会让这些人的积怨越来越深罢了,加之…荆南这批世家得到实际好处后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他宣传…!
嘿嘿,真到那时,此刻的荆南的处境就是未来蜀国的处境。
听说你于毒挺能打?会打有个屁用啊?
治理天下靠的是人心,只有会玩弄人心的权主才能莅临天下。
于毒如今地盘广阔,占据天下其半,自己不求多,只要夺得荆、交二州之地就足够了。
有襄樊之固,今后的他就能彻底割据一方,雄踞天下了。
一想到这里,士燮不由得端起桌上的酒杯,美美的一饮而尽。
他没想到自己暮年之时还能有这么一番成绩,真是…太美好了!
若是…再让他活上十年,他绝对有信心一统天下,九五之尊…!
想到多时,士燮不自觉的又猛灌了几口美酒。
酒是陈年的佳酿,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这是岭南独有的佳酿。
可是…不知何故,他总觉的今日的美酒中总有股淡淡的松果味,苦苦的。
他倒是没有多想,应该是几日来太兴奋的缘故吧,导致味觉都出现了偏差。
他轻轻放下酒杯,正想继续批阅文书,突然…猛的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
“扑通!”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中的酒杯碎裂开来,酒液溅了一地。
“完…完了!”
潜意识中,士燮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念头,遭算计了!
可惜,还不等他多想,孤独、空虚、迷茫之感如排山倒海般瞬间侵入他的脑海中。
他梦见自己年轻了五十岁,一举拿下荆州,继而入主中原,与各大诸侯群雄逐鹿。
最终…一统天下?
门外的侍卫听到动静,急忙冲了进来,却见士燮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发青,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主公!主公!”侍卫们惊慌失措,急忙去扶士燮,却发现他早已不省人事。
士燮昏迷的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响了整个交州。
广信城的王府内,乱作一团。
太医们走马灯似的进进出出,却一个个束手无策。
他们诊不出士燮的病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雄踞交州数十年的霸主,躺在床榻上,生死未卜。
而比太医们更慌乱的,是士燮的几个儿子。
士燮有四子,长子士廞,次子士祗,三子士徽,四子士干。
这四人平日里就为了世子之位明争暗斗,但平日在父亲的面前仍要表现出一副恭兄友爱的模样。
如今士燮昏迷,在太医多次向他们暗中授意大王时日无多后,他们更是撕破了脸皮。
长子士廞占据了王府的前院,调来了自己的私兵,声称要“护卫父王,稳定大局”。
次子士祗则联合了交州的几个郡守,在城外厉兵秣马,扬言要“清君侧,诛奸佞”。
三子士徽最为阴险,他悄悄联络了情报的官员,想要控制交州的情报网。
四子士干年纪最小,却也不甘示弱,拉拢了一批武将,在城内四处煽风点火。
一时间,广信城刀光剑影,人心惶惶。
原本准备南下支援刘琦的交州大军,因为主帅士壹被召回广信,争夺王位,而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
远在零陵的刘琦,当得知士燮昏迷的消息时,正在与衡阳太守张怿商议联军之事。
他手里的密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士燮昏迷了?”刘琦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闻言的张怿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殿下,消息千真万确。”
“交州现在乱成一团,士氏诸子争位,交州军已经停止了进攻。”
“我们…我们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刘琦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扶住了身后的柱子。
虽然一早就明白自己不过是士燮手中的一枚棋子,但自己也是做了些许谋划,想在某一刻要摆脱这老狗的掌控。
但…踏马不是现在啊!这老东西要是死了?那他该怎么办?
棋子的命运,从来都掌握在执棋人的手里。
如今执棋人倒下了,他这枚棋子,又该何去何从?连跳出棋局的实力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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