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说,用手帕的人更懂得珍惜。”林深自己也笑了,“因为你会记得把它洗干净、熨平整,重复使用,而不是随手丢弃。”
安静接过手帕,仔细擦去眼泪:“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不急。”林深的目光落在钢琴上,“我们继续吗?刚才那首勃拉姆斯,第二乐章可以处理得更自由些...”
那个下午,时光在琴声中静静流淌。当最后一点天光消失,安静打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填满小小的房间。
“留下来吃饭吧。”她说,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我会做很好吃的番茄鸡蛋面,是妈妈教的配方。”
厨房里,安静煮面,林深帮忙打下手。他们聊起各自的童年,林深说他如何在父亲的旧唱片中爱上古典音乐,安静则分享她跟着妈妈学琴的趣事。小小的厨房里,煮面的水汽氤氲,夹杂着番茄的酸甜香气,温暖得让人心动。
“你知道吗,”安静一边将面条盛进碗里一边说,“这是我搬来这里后,第一次有客人。”
“我很荣幸。”林深接过面碗,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他摘下眼镜擦拭,安静看到他不戴眼镜的样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林深问。
“你长得...有点像我妈妈一个学生的儿子。”安静摇头笑自己,“我一定是太想她了。”
面很好吃,简单的食材却有家的味道。饭后,安静坚持要洗碗,林深则拿起抹布擦拭流理台。他们并肩站在水槽前,手臂偶尔碰触,又自然分开,像某种默契的舞蹈。
离开时,雪已经停了,老街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安静送林深到楼下,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周六...”林深开口。
“我等你。”安静接得很快,然后脸红了。
林深笑了:“好,下周六见。我找找有没有适合我们合奏的新曲子。”
“路上小心。”安静站在门口,直到林深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上楼。
那个冬天,每周六成了林深最期待的日子。他会在音乐教室教完课后,穿过飘雪的老街,来到安静的公寓。他们会先合奏一会儿,然后安静会准备简单的晚餐,饭后有时会看一部老电影,有时只是聊天。
林深发现,安静看似文静,实则内心丰富。她在一家出版社做插画师,工作台上总是摊开着未完成的画稿。她的画风细腻温柔,尤其擅长描绘光影和植物。
“为什么选择插画?”一次,林深问她。
安静正在给一幅水彩画添加阴影,闻言笔尖顿了一下:“妈妈生病时,我常常在医院陪床。睡不着的时候,就画画打发时间。后来发现自己真的喜欢,就去学了。”
她翻出一本素描本,里面全是病房窗外的景色——四季更替的树木、飞过的鸟、不同时刻的天空。在那些画中,林深看到了坚韧的美。
“你应该开个展。”他真诚地说。
安静笑了:“等我有足够的勇气吧。现在这样,画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很好。”
一月初,林深收到了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他考上了北京一所顶尖音乐学院的研究生。这原本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但此刻,看着通知书,他心里却五味杂陈。
“恭喜。”安静知道后,真诚地为他高兴,“这是你应得的。”
“但我九月就要去北京了。”林深说,“我们...”
安静正在煮咖啡,背对着他:“北京很好啊。而且现在交通这么方便,你可以经常回来。”
“安静。”林深走到她身后,犹豫着,“我这几个月...”
“咖啡好了。”安静打断他,转身递过杯子,目光却避开了他的眼睛。
那天下午的合奏有些生涩,两人都出现了平时不会有的小失误。安静弹错了一个和弦,抱歉地笑笑;林深则把一段本该悠长的旋律拉得过于急促。
“我们休息一下吧。”安静最终说。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未化的积雪。林深放下琴,走到她身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安静轻声开口,“但我们认识才三个月,林深。而且你要去北京,那是全新的开始。我不想成为你的牵绊。”
“你不是牵绊。”林深认真地说,“你是我想要带着一起走的人。”
安静转头看他,眼里有泪光也有笑意:“这种话,等你在北京站稳脚跟再说吧。如果那时候你还这么想...”
“我会的。”林深握住她的手,这次她没有躲开。
二月初,春节前,安静接到一个儿童图书的插画工作,需要去云南采风两周。出发前夜,她约林深在老街的茶楼。
“这是给你的。”安静递过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礼物。
林深打开,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乐谱。每一页都是安静手绘的五线谱,上面抄写着他们这几个月合奏过的所有曲子。在乐谱的空白处,她画了细小的插图——秋天的枫叶、冬天的雪花、大提琴的琴头、钢琴的琴键,还有两个抽象的小人坐在一起演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