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擦拭眼角,“我不知道为什么会...”
“因为你内心深处记得,”林婉微笑着说,“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那天晚上,苏辰做了车祸后的第一个清晰的梦。梦中,他和林婉在一片银杏林中奔跑,金黄的叶子在他们周围飞舞。林婉的笑声清脆悦耳,她转身对他喊:“快点,苏辰!我们要错过最美的日落了!”
醒来时,窗外晨光熹微,林婉还在熟睡。苏辰轻轻起身,来到书房。他再次翻开那本记忆书,仔细观察每一张照片,每一个标注。突然,他在书架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锁着的小木盒。
盒子上刻着一行小字:“给最爱的辰,愿时光不老,我们不散。”
苏辰的心跳加速。他试了几个密码——林婉的生日、他们的纪念日、甚至自己的生日,都无法打开。最后,他下意识地输入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盒子“咔哒”一声开了。
盒子里不是他预想的信件或日记,而是一沓医院的诊断报告和一张器官捐献卡。报告上的日期是八个月前,诊断结果一栏清晰地写着:“终末期肝衰竭,预计生存期6-12个月。”
患者姓名:林婉。
苏辰的手开始颤抖,报告从他指间滑落。他继续翻看,发现了一份手术同意书和一份器官捐献者匹配报告。捐献者的名字被刻意涂黑,但血型和各项指标都与他的完全一致。
“你在做什么?”
苏辰转身,看见林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苏辰举起诊断报告,“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婉慢慢走进房间,拾起散落的文件,“我本来打算等你记忆恢复一些再...”
“还有这个,”苏辰拿起器官捐献文件,“这个捐献者是谁?为什么他的指标和我完全一致?”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银杏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林婉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落下,“捐献者是你,苏辰。八个月前,你自愿为我捐献了部分肝脏。”
苏辰愣住了,“那场车祸...”
“不是意外,”林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手术后,你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脑部缺氧导致了记忆损伤。医生说可能是暂时的,但也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苏辰跌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一片混乱。“所以这些记忆...这些故事...”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我希望能成真的。”林婉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但我害怕。害怕如果你知道真相,会恨我,会后悔为我付出这么多。”
苏辰凝视着林婉泪眼婆娑的脸,突然,一些画面闪现在他的脑海:医院的白墙,刺鼻的消毒水味,签署文件时的坚定,手术前对林婉说的那句“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想起来了,”苏辰轻声说,“我想起手术前的那一刻。你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还对我微笑。我说...”
“‘无论发生什么,我的生命已经与你的融为一体’,”林婉接道,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你还说,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一切,就让我用爱帮你重新记住。”
苏辰将林婉拥入怀中,两人的泪水交织在一起。那一刻,零散的记忆碎片开始拼接:他们如何在大学相识,如何在银杏树下第一次牵手,如何在星空下许下诺言,如何在得知林婉病情时毅然决定捐献...
“我记得了,”苏辰的声音哽咽,“我都记得了。那个秋天,我们在银杏树下,你穿了一件米色的毛衣,阳光透过树叶,在你的发梢跳跃。你说银杏叶像小扇子,我就捡了一片最大的,说要给你扇走所有烦恼。”
林婉抬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你真的记得?”
苏辰点头,轻抚她的脸颊,“我记得每一片你为我收藏的银杏叶,记得每一个我们一起看过的日出日落,记得你笑时的酒窝,哭时的模样,记得我爱你胜过生命本身。”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辰的记忆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但奇怪的是,新恢复的记忆与林婉讲述的故事有时并不完全一致。在银杏树下的第一次约会,实际上是林婉先表白的;在海边追逐浪花的那天,苏辰因为工作压力大而情绪低落,是林婉耐心开导他;那场电影,他们差点因为迟到而错过开头...
当苏辰提出这些差异时,林婉显得有些窘迫。“我只是...美化了某些细节,”她承认,“我希望你记住的都是美好。”
“但真实同样美好,”苏辰握住她的手,“即使是那些不完美的时刻,因为它们属于我们。”
随着记忆的恢复,苏辰也想起了更多关于林婉病情的事情。他想起了自己如何研究肝移植,如何说服医生他是最合适的捐献者,如何在手术前偷偷写下“如果我不幸离开,请告诉林婉我从不后悔”的字条。
他也想起了林婉术后的痛苦恢复,想起了自己如何笨拙地学习煮粥煲汤,如何一夜夜守在她的病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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