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来,两人的感情在一次次相聚中悄然生长。他们一起逛园林,陆青讲解楹联匾额上的典故,林雨薇则指着园中植物告诉他每种花的花期和习性。他们一起去听评弹,散场后在小巷里分享一碗热腾腾的桂花糖粥。他们一起在图书馆自习,累了就交换纸条,上面写着即兴写下的诗句或悄悄话。
一个初冬的清晨,陆青来到林家时,发现林雨薇眼睛红肿。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林雨薇摇摇头,不肯说。直到林父出门后,她才低声告诉陆青:“爸爸可能要失业了。工艺厂要改制,私人制壶坊面临关闭。”
陆青握紧她的手:“会有办法的。”
那晚,陆青辗转难眠。第二天,他找到了中文系的教授,一位对传统工艺颇有研究的学者。教授建议他们可以尝试将紫砂壶与现代设计结合,开拓新的市场。
陆青将这个想法告诉林雨薇父女。起初林父并不接受:“紫砂壶有紫砂壶的传统,改了还能叫紫砂壶吗?”
“爸,传统不是一成不变的。”林雨薇轻声劝道,“您教我的第一课不就是‘泥有灵性,随形赋意’吗?为什么我们不能给传统赋予新的意义呢?”
几经讨论,林父终于同意尝试。陆青负责设计和文案,林雨薇协助父亲制作,他们推出了一系列结合现代美学与传统工艺的茶具。最初并不顺利,很多老客户不认可这些“不伦不类”的设计。直到一位海外华侨偶然看到他们的作品,大为赞赏,一次性订购了二十套作为礼物。
订单虽小,却给了他们莫大的鼓励。那个除夕夜,陆青留在林家吃年夜饭。饭后,林父难得地多喝了几杯,对陆青说:“雨薇从小没妈,我又是这么个闷性子,多谢你这一年多陪着她。”
陆青郑重地回答:“伯父,是我该感谢您和雨薇,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美,什么是匠心。”
林父点点头,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锦盒:“这个,送给你们。”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紫砂壶,壶身雕刻着交缠的梅花与青竹,显然是精心设计制作的。
“梅是雨薇,竹是你。”林父简单地说,“希望你们像这梅竹一样,相映成趣,相伴相生。”
陆青和林雨薇对视一眼,脸上都泛起红晕。
大学最后一年,陆青忙于毕业论文,林雨薇则在父亲的指导下,技艺日益精进。她独立制作的第一套茶具在市工艺展上获得银奖,有画廊提出要为她举办个人展览。
“我真的可以吗?”林雨薇既兴奋又忐忑。
“当然。”陆青握住她的手,“你的作品有一种独特的灵气,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开展前一天,陆青陪林雨薇布置展厅。当最后一件作品——那把梅竹双清壶被小心地放置在展台中央时,展厅里突然安静下来。灯光下,紫砂壶泛着温润的光泽,梅与竹的雕刻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隐约的清香。
“真美。”陆青轻声说。
林雨薇转头看他,眼中闪着光:“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把摔坏的壶吗?”
“记得,壶盖上有一道金缮的痕迹。”
“爸爸后来告诉我,金缮不仅是为了修复,更是为了铭记。”林雨薇缓缓说道,“有些裂痕无需隐藏,因为正是它们,让器物有了故事,有了生命。”
陆青心中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也有样东西给你。”
盒子里是一枚银质胸针,造型是一片竹叶。陆青有些紧张地解释:“我自己设计的,可能不太好看......”
“很美。”林雨薇接过胸针,眼中泛起泪光,“我会永远珍惜。”
展览大获成功,林雨薇的作品受到广泛关注。与此同时,陆青收到了北京一所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这是难得的机会,但也意味着两人将要分离。
“去吧,这是你的梦想。”林雨薇虽然不舍,却坚定地支持他。
“我会经常回来,寒暑假都回来。”陆青承诺。
离别的日子终于到来。火车站台上,两人相视无言。最后,林雨薇从包里拿出一个精心包装的盒子:“带上这个,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火车开动后,陆青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把梅竹双清壶中的竹壶。壶底刻着一行小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在北京的日子忙碌而充实,陆青每周末都会给林雨薇写信,讲述学业见闻,思念之情。林雨薇的回信总是附带着小礼物:一片香山的红叶,一朵晒干的梅花,偶尔还有她新作品的草图。
寒假,陆青迫不及待地回到苏州。走出火车站,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林雨薇。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你长高了。”林雨薇笑着说。
“是你变漂亮了。”陆青回应。
他们沿着熟悉的小巷漫步,手牵着手,即使不说话,也感到无比的幸福。林雨薇带他去看自己新布置的工作室,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紫砂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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