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摇头:“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
“你当然不记得。”陈暮苦笑,“因为在那个时间线里,我没能鼓起勇气要你的联系方式。等我想方设法找到你时,已经太迟了。”
林初夏感到一阵眩晕,分不清这是因为旋转飘落的树叶,还是陈暮不可思议的话语。
“你在说什么时间线?这不可能...”
“我有证据。”陈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素描本,翻开递给她。
林初夏接过来,呼吸骤然停止。本子里是她的素描像,各种各样的她——读书的她,微笑的她,凝望远方的她。每一幅都捕捉到了她最细微的神态,有些甚至她自己都从未注意过。画作的风格独特而成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技艺。
“这些是...”
“我花了七年时间画的。”陈暮轻声说,“在不同的时间线里。”
那天之后,林初夏开始做更多奇怪的梦。梦里,她过着不同的人生:有时是画家,有时是教师,有时是旅行作家。而在每一个梦里,都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陪伴着她,那人有时靠近,有时遥远,但从未完全离开。
一天深夜,林初夏被窗外的雷声惊醒。她起身关窗时,看到楼下站着一个人影,在雨中一动不动。是陈暮。她犹豫片刻,抓起伞冲下楼去。
“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雨!”她将伞举过两人头顶。
陈暮全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但他的眼睛异常明亮。“我怕你会害怕打雷。”
“我不怕打雷。”林初夏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在第三次时间线里,你怕。”陈暮轻声说,然后补充道,“那是你成为教师的那次,一个学生告诉你雷声是云在吵架,从那以后你就不怕了。”
林初夏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你到底是谁?”
“我是注定要爱你七次,失败七次的人。”陈暮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清,“这是我的第八次尝试。”
接下来的几周,林初夏试图与陈暮保持距离,但他的存在如影随形。更让她困惑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记得”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比如,她知道陈暮喝咖啡喜欢加一勺糖半勺奶,知道他紧张时会用左手拇指摩擦食指侧面,知道他左肩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这些都是不可能知道的信息,除非...
除非陈暮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晴朗的午后,林初夏终于决定直面这一切。她约陈暮来到图书馆顶楼的天台,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和远处的山脉。
“告诉我一切。”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所有的真相。”
陈暮靠在栏杆上,沉默了很久。远处,一群鸽子飞过天空,划出优雅的弧线。
“我来自一个研究时间稳定性的科研机构。”他终于开口,“在我们的理论中,时间不是线性的,而是网状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创造新的分支,新的可能性。大多数分支最终会汇聚,但有些会偏离太远,成为‘时间孤岛’。”
林初夏专注地听着,尽管这些话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的情节。
“你是我的时间锚点。”陈暮转向她,眼神认真,“在最初的时间线里,我们是恋人。但一次实验事故导致时间波动,你被抛入了不同的分支。为了找回你,我必须进入这些分支,重新建立联系。”
“但为什么是七次?”林初夏问。
“因为时间有自我修复的倾向。每一次穿越都会消耗‘时间稳定性’,七次是我的极限。”陈暮的声音低了下来,“前七次,我都失败了。有时是我去得太晚,有时是我做了错误的选择。有一次,我甚至没能让你看到我。”
“那这一次呢?”
“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陈暮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如果这次失败,我将被永久困在时间缝隙中,而你会继续在不同的人生中流转,永远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林初夏感到一阵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既不是恐惧,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深深的悲伤,仿佛她真的经历过七次失去。
“证明给我看。”她低声说。
陈暮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奇特的装置,它像怀表又不是怀表,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时间稳定器,记录了我所有的穿越。”
他按下一个小小的按钮,空气中突然浮现出全息影像。林初夏看到了七个不同的自己——在画展上致辞的画家,在教室讲课的教师,在沙漠中骑骆驼的旅行者...每一个“她”身边,都有陈暮的身影,有时清晰,有时模糊。
最让林初夏震撼的是最后一段影像:在医院病房里,年迈的她躺在病床上,同样年迈的陈暮握着她的手。两人的手指上都戴着简单的银色戒指。
“在第五次时间线里,我们结婚了。”陈暮的声音哽咽,“一起生活了四十二年。你是在一个春天的早晨离开的,窗外的樱花刚开。”
全息影像消失了,林初夏发现自己泪流满面。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情感的碎片:相守的温暖,离别的痛苦,重逢的喜悦。这些情感如此真实,如此深刻,不可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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