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她擦去眼泪问道。
“因为时间不多了。”陈暮看着手中的装置,它的光芒正在逐渐暗淡,“每一次穿越,我们之间的‘共振’都会减弱。如果我不能在这次时间线里与你建立足够强的连接,当我们之间的共振归零时,你将永远忘记我,而我...”
“会怎样?”
“会变成时间的幽灵,记得一切,却无法被任何人看见或感知。”陈暮平静地说,仿佛在讨论天气。
林初夏沉默了。她本可以不相信这一切,可以将其视为精心设计的骗局或自己的疯狂幻想。但那些画,那些“记忆”,那种对陈暮莫名的熟悉感和信任感,都无法用常理解释。
“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
陈暮点头,表情中既有失望也有理解:“我明白。但请记住,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不会后悔这八次追寻。”
那天之后,林初夏开始有意识地观察陈暮,而不仅仅是逃避。她注意到他一些小习惯:读书时喜欢用书签标记精彩段落,走路时会为陌生人扶住即将关闭的门,看到街头艺人总会驻足片刻并留下些零钱。她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不仅仅是爱慕,还有深深的感激,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一个月后,图书馆举办了一场小型艺术展,展出本地艺术家的作品。林初夏负责展览的协调工作。在最后检查时,她发现一幅画被错误地标记了作者信息。那是一片金黄的银杏树林,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树下,仰望着飘落的叶片。画作的风格让她想起陈暮素描本里的作品。
“这幅画是谁的?”她问策展人。
“一位匿名捐赠者,只要求将这幅画放在这里展出。”策展人回答,“很美的作品,不是吗?有种...永恒的感觉。”
林初夏凝视着画作,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冲向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天台找到了陈暮。他正望着远方,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幅银杏画是你画的,对吗?”林初夏气喘吁吁地问。
陈暮转身,微微点头:“在第二次时间线里,你是我的绘画老师。那是我学会的。”
“你为什么要匿名捐赠?”
“因为我想让你看到。”陈暮走近一步,“不是作为证据,而是作为一份礼物。即使你最终选择不相信我,至少这幅画会留在这个世界上,证明某个地方,某个时间,有个人曾如此深刻地爱着你。”
这一刻,林初夏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她不再需要更多的证据,不再需要理性的解释。爱本身就是超越理性的存在,而她对陈暮的感情——无论源自何处——已经真实到无法否认。
“带我去看。”她说。
“看什么?”
“看那些时间线里,我们曾经共度时光的地方。”
接下来的周末,陈暮带着林初夏开始了一场奇特的“时间旅行”。他们去了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植物园,在那里,陈暮讲述了第三次时间线里,他们如何一起拯救这个濒临关闭的地方。他们去了老街的一家小书店,在第四次时间线里,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点。他们甚至去了邻市的海边,在第六次时间线里,他们在那里许下了永恒的誓言。
每一个地方,陈暮都能讲出详细的故事——他们说过的话,分享的笑声,甚至争吵后的和解。林初夏虽然记不得这些,但当她站在这些地方,听着陈暮的叙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笼罩着她,仿佛这些记忆只是被暂时遗忘,而非从未存在。
最特别的是他们回到银杏大道的那天。深秋时节,整条路变成了金色的隧道,落叶厚厚地铺满了人行道。
“在最初的时间线里,我在这里向你告白。”陈暮说,声音轻柔,“你当时抱着一摞书,急着去上课。我拦住了你,紧张得语无伦次。但你耐心地听完了,然后说...”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林初夏脱口而出。
两人都愣住了。林初夏捂住嘴,眼睛瞪大。这不是陈暮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记起”的。
“你...”陈暮的声音颤抖了。
“我记得。”林初夏不敢相信地说,“我记得你穿着蓝色的毛衣,头发被风吹乱了。你说你注意我很久了,每次都在图书馆的同一个位置看到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对吗?”
陈暮摇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我从来没有提过这些细节。”
那一刻,一道看不见的桥梁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林初夏感到一股温暖的能量在体内流动,同时看到陈暮手中的时间稳定器突然发出明亮而稳定的光芒。
“共振增强了。”陈暮难以置信地看着装置,“你开始记起来了。”
随着林初夏“记忆”的逐渐恢复,她发现了另一个惊人的事实:她也能感知到陈暮的一些“记忆”。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情感的共鸣——他穿越时间寻找她的孤独,每次失败后的绝望,以及再次见到她时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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