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
值得。
因为如果没有那四个月,他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永远不知道思维的边界可以拓展到什么程度,永远不知道“坚持”这两个字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他合上笔记本,开始今天的晨跑。
清晨五点的小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路灯还亮着,在渐渐泛白的天空下,光晕显得有些疲惫。
他沿着熟悉的路线跑,步伐稳健,呼吸均匀。
三公里,配速比上学期慢了一些,但更从容了。不追求速度,追求的是这个过程——身体唤醒,大脑清醒,新的一天开始。
跑完步,在健身区拉伸。一个晨练的老人走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小伙子,放暑假还这么早起来?”
“习惯了。”凌凡说。
“好习惯。”老人点点头,“能坚持的人,都不简单。”
这句话很朴素,但凌凡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坚持,确实不简单。
尤其是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尤其是在付出没有回报的时候,尤其是在所有人都觉得你该放弃的时候。
还能坚持,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品质。
拉伸完,回家。
父母已经起床了。母亲在厨房做早饭,父亲在阳台打太极拳。这是他们多年养成的习惯,雷打不动。
凌凡洗漱完毕,坐下来吃早饭。
小米粥,煮鸡蛋,咸菜。很简单,但很舒服。
“今天有什么安排?”父亲问。
“上午整理书柜,下午开始复习。”凌凡说。
“不休息几天?”
“先整理,整理也是休息。”
父亲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已经学会了信任儿子的节奏。
吃完饭,凌凡回到房间。
今天上午的任务是整理书柜——把高一高二所有的学习资料重新归类,该留的留,该扔的扔,为高三腾出空间。
这是个体力活,也是个脑力活。
他从最底层开始,一本一本地往外拿。
最先拿出来的是高一的教材和笔记。翻开第一本数学书,扉页上还写着他当时的豪言壮语:“我要考上一本!”
字迹稚嫩,语气天真。
但那种不甘心,那种想要改变的决心,到现在还能感受到。
他笑了笑,把这本书放进“保留”的箱子里。这是起点,要留着。
然后是高一的错题本。厚厚三大本,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错误。有计算失误,有概念混淆,有思路跑偏,有完全不会。
每一道错题旁边,都有他用红笔写的分析:错误原因,正确解法,同类题型,注意事项。
翻到中间一页,有一道立体几何题,他错了三次。第三次做对后,他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笑脸,写:“终于会了!”
那种喜悦,隔着纸都能感觉到。
他把这三本错题本也放进了“保留”箱。这是成长的痕迹,不能丢。
接着是高一的试卷集。几十张卷子,分数从低到高排列。最早的一张,数学只考了四十二分,卷面上大片空白。最新的一张,数学一百二十一分,步骤完整,字迹工整。
进步,一目了然。
他留下了每科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试卷,作为对比。其他的,准备卖掉或者送人。
整理完高一的,开始整理高二的。
高二的资料明显更多,也更系统。
有按学科分类的笔记本,有按专题整理的错题集,有竞赛材料,有“学髓社”的分享稿,还有那本蓝色的“逆袭法典”。
他一本一本地翻看,像是在回顾一部个人成长史。
翻到瓶颈期那段时间的笔记,字迹明显潦草,有很多涂改,还有很多情绪化的标注:“为什么还是不会!”“又错了!”“崩溃!”
能看出当时的焦躁和无力。
但翻到后面,字迹渐渐平稳,标注也变得理性:“问题出在思路上。”“需要建立模型。”“同类题归纳。”
心态的变化,跃然纸上。
他把这些笔记都留下了。瓶颈期的记录,是最宝贵的财富——它提醒你,低谷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低谷里失去方向。
整理到中午,书柜空了一半。
地上摆了三个箱子:保留的,待处理的,要扔掉的。
保留的最多,都是精华。待处理的是可以送人的参考书和习题集。要扔掉的是已经过时的资料和废纸。
凌凡坐在地上,看着这些箱子,心里很踏实。
这就是他两年来的积累。不是虚无缥缈的“经验”,而是实实在在的“痕迹”。每一个本子,每一张纸,都是他曾经思考过、奋斗过、存在过的证明。
母亲敲门叫他吃饭。
午饭时,父亲问:“整理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凌凡说,“下午就能收尾。”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吃完饭,凌凡继续。
下午的任务是整理高三要用的资料。
他把保留箱里的资料重新分类:基础知识类、专题突破类、真题模拟类、方法总结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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