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手还按在石门上，掌心发烫。那道裂缝只开了一线，红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他脸上。他和宋初涵都没动，刚才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荡——雪地、战甲、抱着女子的男人。
她眉心有颗红痣，长得和宋初涵一模一样。
“不是幻觉。”宋初涵低声说，“是过去的事。”
叶辰点头，喉咙有点干。他知道这扇门后面一定藏着更多真相，可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木杖敲地的声音。
嗒、嗒、嗒。
不快，也不慢，像是专门踩着节奏来的。
两人同时转头。一个老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披着灰麻布袍，手里拄一根断了的桃枝。他脸上雾蒙蒙的看不清五官，但叶辰记得这个人——东荒第一次见他时，他说过一句：“你命里带桃花，也带杀劫。”
当时不懂，现在明白了。
老人走到十步外停下，桃枝往北一指。空中立刻浮现出一片虚影：冰原望不到边，黑色海水翻滚，海中央立着一座孤峰，山顶有轮光圈不停旋转。
“机缘不在门里。”他说，“在北冥。”
叶辰皱眉：“您之前说东荒有机缘，我们一路闯阵破毒才到这儿，现在门开了，您却让我去北冥？”
“门是障眼法。”老人声音沙哑，“你以为这是终点，其实是起点。你的大国运要应在那里，去晚了，气运被夺，情劫变死劫。”
叶辰盯着那虚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所以桃花运不只是女人缘？”
“是你走的每一步，都有人等你，也有事等你。”
他转头看宋初涵。她站在旁边，头发被风吹起一点，眼神很稳。
“你要去吗？”她问。
“你说呢？”
她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身边。
老人不再多说，退后两步，身影渐渐淡了。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随风散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
叶辰松开石门，转身打开储物袋开始清点东西。护心丹还在，张靓影给的那颗，能挡一次致命伤。旧衣角也留着，是宋婉儿那天攥住的那块布。还有桃花簪，辟邪用的，一直没舍得扔。
他把这几样放进行囊，又加了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
宋初涵没说话，默默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枚红色丹丸放进他包里。
“温阳丹。”她说，“北冥冷，这个能扛寒气。”
又拿出三张黄符贴在行囊外侧。
“避寒符，我亲手画的，比市面上的好用。”
叶辰看着她动作利落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还挺会准备。”
“我不信命。”她系紧包袱带子，“但我信跟着你不会错。”
他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
“等回来给你炼专属护身符，刻你名字那种。”
“谁稀罕。”她嘴上这么说，耳根却红了。
他们并肩站着，看向北方。夜风越来越大，吹得衣服啪啪响。双修印记突然热了一下，像被什么召唤着。
叶辰摸了摸胸口。
“它在反应。”
“说明方向对了。”
“那你怕不怕？”
“怕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带我闯关。”
他笑出声：“说得好像我很爱惹麻烦。”
“你就是爱惹麻烦。”
两人说着话，脚步已经朝林外走。刚出桃林边缘，叶辰忽然停下。
“忘了件事。”
“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上面打了个结，是上次她给他包伤口用的。现在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
“这个，我能带着吗？”
宋初涵看了他一眼，接过布条重新折好，塞进他胸口衣袋。
“别弄丢就行。”
“丢了我也能找到你。”
“贫不贫？”
他们走出树林，外面天色微亮。远处山道隐约可见，通向北方。
叶辰背上行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未完全开启的石门。红光还在闪，但已经不如刚才强烈。
他知道，那里面的东西暂时不能碰。
现在的路，在北边。
“走吧。”他说。
宋初涵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天还没全亮。脚下的土开始变得潮湿，再往前，地面出现了霜迹。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叶辰察觉到不对。
他猛地站住。
“怎么了？”宋初涵问。
他没回答，而是从行囊里抽出一张符纸捏碎。符灰飘在空中，瞬间凝成一道弧形屏障。
下一秒，一股极寒之气扫过他们刚才站的位置。要是晚半步，人已经被冻僵。
“北冥的风已经开始影响这片区域了。”叶辰说，“越往北越危险。”
“那就快点走。”她拉紧外袍，“别在这儿数风有多冷。”
他又检查了一遍行囊，确认所有东西都在。护心丹、温阳丹、避寒符、桃花簪……全都妥当。
宋初涵突然开口：“你说，北冥真的有花开吗？”
“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想看。”
她笑了下，没再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太阳升起来了，但阳光照在身上没有暖意。前方山路拐了个弯，消失在一片白雾中。
叶辰走在前面，脚步坚定。宋初涵紧跟其后，手指悄悄勾住了他背包的带子。
风更大了。
双修印记又一次发热，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
他们都知道，北冥不远了。
可就在踏入雾中的那一刻，叶辰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烈跳动。
不是预警。
也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叫他。
他停下脚步，手按在心口。
宋初涵察觉异样，抬头看他。
“怎么了？”
他没回答。
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
像风吹过铃铛。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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