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落在闭合的裂缝上,蓝光闪了一下,消失了。
叶辰的手还握着宋初涵的,掌心汗湿,指节发白。两人站着没动,风从废墟间穿过,吹起碎石和焦土。他腿还在抖,但已经能站稳。她也没松手,像是怕一放开,刚才那场生死就又重来一遍。
他们慢慢松开手指,各自靠着一块倒下的残碑坐下。叶辰喘了口气,胸口闷得厉害,像是被压了块千斤石。宋初涵闭眼调息,眉心微皱,灵根还在预警,可查不出源头。
詹妮弗安妮斯朵站在不远处,抬手理了理裙摆。她的长裙下摆有些破损,边缘沾着黑雾残留的痕迹。她动作很自然,像只是拂去灰尘,顺手把腰侧的带子重新系紧。
冰晶凰突然飞了过来。
它平时安静,只在宋初涵肩头栖息,这次却直冲詹妮弗而去,速度极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它低头一啄,正中裙带结扣。
“啪”一声轻响,带子断了。
那截布条没落地,反而腾地化作一团黑雾,扭曲膨胀,瞬间凝成一张狰狞鬼脸。眼窝深陷,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尖牙。
鬼脸发出一声刺耳尖叫,扑向詹妮弗面门。
冰晶凰早有准备,翅膀一振,尖鸣响起,口中喷出一道寒气。白雾瞬间冻结空气,鬼脸连叫都没叫完,就被冻成一座冰雕,悬在半空,五官清晰可见。
叶辰猛地站起,抽出残剑,却发现对方已无法动弹。宋初涵也睁开眼,迅速靠近冰雕,伸手探其表面温度与气息波动。
“这东西……”她低声说,“和中天台的魔物同源。”
叶辰盯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他忽然想起什么,翻手打开储物袋,开始翻找。
里面东西不少,有旧符纸、断剑碎片、几瓶丹药,还有一枚陈旧的香囊。
香囊是暗红色的,边角已经磨损,针脚也有松脱。这是飞升前,宋初涵亲手缝的。那天她站在双修台边缘,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把香囊塞进他手里,说:“别丢。”
他一直没丢。
现在拿出来,轻轻一抖。
一片漆黑鳞片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叮”声。
那鳞片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有细密纹路,边缘带着锯齿状凸起。最关键是——它散发的气息,和冰雕鬼脸完全一致。
叶辰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鳞片。触感冰冷,不像活物所留,倒像是从死尸上剥下来的壳。
“这东西……”他说不下去。
宋初涵也看到了。她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片鳞,眼神变了。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沉的东西,像压在心底多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掀开一角。
詹妮弗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自己的裙带断口,又看看那片鳞,忽然笑了下:“原来不是我穿得太松。”
冰晶凰落在宋初涵肩头,羽毛微颤,眼睛一直盯着那片鳞,像是认得它。
叶辰脑子转得很快。他回忆百年前的事。那时他刚突破仙基,准备飞升,宋初涵送他香囊。那时候一切都很平静,没有异象,也没有人提醒他里面有东西。
可这片鳞……绝不是后来混进去的。它藏在香囊夹层里,位置极深,若非今日震动,根本不会掉落。
也就是说——
早在飞升前,灾劫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他抬头看宋初涵:“你当时知道这里面有东西吗?”
她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放了定情玉粉和一根头发。”
“那就有人动过手脚。”叶辰声音低下来,“在你做完香囊之后,飞升之前,有人打开了它,放进这片鳞。”
“谁能做到?”詹妮弗问。
“能接触香囊的人。”叶辰说,“要么是你身边的人,要么是……能穿破封印的存在。”
空气一下子静了。
宋初涵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他握着鳞片的手背。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四个人围站着,中间是冻结的鬼脸冰雕,地上是那片漆黑鳞片。没人提议离开,也没人说下一步怎么办。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偶然袭击。
这是信号。
是有人在告诉他们——
你还欠着。
叶辰低头看着鳞片,忽然觉得手腕一热。那是储物袋的位置,刚才香囊掉出来后,袋子还在微微发烫。
他重新打开,发现底部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之前没有。
裂痕很小,几乎看不见,但就在他注视时,一丝黑气从中渗出,碰到空气立刻消散。
他合上袋子,手心出汗。
“这片鳞……”他开口,“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宋初涵抬眼看他。
“我在更早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他说,“三百年前,双修台初建那天,地下挖出过一块石碑,碑文残缺,但背面刻着这种鳞纹。我当时以为是装饰。”
“后来呢?”
“后来石碑被封进了地基,说是镇阵之用。”叶辰苦笑,“现在想想,哪是什么镇压,分明是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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