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一击虽未得致命，却尝到了血腥味。这味道让它彻底疯狂，喉中的低吼变得兴奋而嗜血，它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后腿一蹬，再次扑上！那张开的腥臭大口，直逼林晚的咽喉！
生死一瞬！
林晚瞳孔骤缩，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种冰冷的清醒。她左手猛地向身旁地面一抓，指尖触到一块棱角分明的坚硬物体，甚至来不及看是什么，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着那张逼近的、流着涎水的狗脸狠狠砸去！
“噗！”
一声古怪的闷响，伴随着野狗陡然拔高、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石块不偏不倚，正中野狗的一只眼睛！粘稠的、混合着血丝的液体迸溅出来。野狗遭受重创，剧痛让它瞬间失去了攻击的欲望，只剩下翻滚和哀嚎，用前爪拼命扒挠受伤的面部。
机会！
林晚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她甚至顾不上查看腿上的伤，也顾不得捡起掉落的石块，拄着拐杖，转身就朝着与野狗相反的方向，拼命“跑”去。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跑，只是一次次耗尽生命力的踉跄冲刺。受伤的左腿每一次落地都带来钻心的痛楚，新添的划伤也在渗血。肺部火烧火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不敢回头，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破败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几十米，仿佛天涯海角。
终于，最后一丝气力被抽干。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像一袋湿泥般向前扑倒，拐杖脱手飞出，身体重重摔在满是腐叶和碎石的地上。撞击让左腿的伤处传来清晰的、仿佛什么被再次撕裂的剧痛，眼前瞬间被黑暗笼罩，意识在湮灭的边缘漂浮。
就这样……结束了吗？
身体像散了架，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疼痛、疲惫、饥饿、干渴……所有的感觉混杂成一片绝望的泥沼，拖拽着她向下沉沦。远处的树林在模糊的视线里旋转，像一张嘲讽的、巨大的网。
可是……爷爷粗糙温暖的手掌，似乎还按在头顶；那句“只要还能喘气，就得往前挪”的话，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在灵魂深处幽幽回响。
不。
这个字眼无声却沉重地从心底碾过。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潮湿的泥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手臂。指尖抠进泥土，拖动着身体，一寸，再一寸，朝着不远处那根静静躺着的、粗糙的木制拐杖爬去。手掌和膝盖被碎石磨破，新伤叠着旧伤，但她毫无所觉。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熟悉的木纹。
她握住，收紧。用拐杖撑地，手臂爆发出最后的、源于意志的力量，一点一点，将这副残破不堪的身躯，重新从死亡眷顾的土地上，撑了起来。
身体晃了晃，最终站稳。
她回头，望向野狗消失的方向，那里已无动静。又转回头，望向前方幽深未知的树林。
脸色依旧惨白，眼神依旧疲惫，伤痕依旧刺痛。
但某种东西，在经历过獠牙的寒光和濒死的绝望后，似乎被淬炼得更加坚硬。她拄着拐杖，没有立刻前行，只是静静地站着，调整着破碎的呼吸。
然后，她迈出了下一步。
疼痛依旧，但步伐里，多了某种碾过荆棘的、沉默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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