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宋倩的执念从何而来——她年轻时为了乔卫东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做了家庭主妇,结果婚姻失败,事业也耽误了。她不想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宋倩,我问你,英子快乐吗?”
宋倩一愣。
“这几个月,你看英子笑过几次?”方圆继续道,“是,她是成绩好,是听话,但她不快乐。你把她逼得太紧了,她快喘不过气了。你再逼下去,她会恨你一辈子的。”
宋倩浑身一颤。
“我听说,英子在夏令营的时候,给同学们讲星座,讲黑洞,眼睛都在发光。那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宋倩,孩子不是你的作品,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人生。咱们当父母的,能做的,是引导,是支持,不是替她做决定。”
宋倩不说话,只是哭。
方圆也没再劝,让她哭一会儿。
有些情绪,憋久了,得发泄出来。
楼下,乔卫东和英子坐在长椅上。
“英子,脸还疼吗?”乔卫东小心翼翼地问。
英子摇头,眼泪又掉下来:“爸,我妈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你妈她……是爱你,只是用错了方式。”乔卫东叹气,“英子,爸支持你去金大。但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你妈接受。硬来不行,得智取。”
“怎么智取?”
乔卫东想了想:“你方圆叔叔有句话说得对,你妈是怕你将来过得不好。那咱们就证明给她看,学天文也能有出息。这样,爸帮你查查,学天文出来能干什么,有哪些成功人士。咱们用事实说话。”
英子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爸这次一定站在你这边。”乔卫东拍拍胸脯,“不过英子,你也不能跟你妈硬顶。她身体不好,有高血压,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我知道了……”英子低下头,“爸,我刚才说话也冲了。我就是……就是着急。”
“爸懂。”
正说着,方圆下来了。
“聊得怎么样?”乔卫东问。
“宋倩情绪稳定点了,但还没松口。”方圆在英子身边坐下,“英子,方圆叔叔问你,如果考上金大天文系,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做研究,去国家天文台工作。”英子认真道,“如果能有机会参与太空项目,那就更好了。”
“有具体的职业规划吗?比如,想成为什么样的天文学家?”
“我想像金大的王教授那样,研究系外行星。他今年才四十岁,已经发现了好几颗类地行星了。”英子眼睛发亮,“方圆叔叔,我觉得那特别有意义,探索宇宙,寻找其他生命存在的可能性……”
看着英子滔滔不绝的样子,方圆笑了。
这孩子,是真的热爱。
“英子,你这样,回去把这些话,心平气和地跟你妈说。别说气话,就说你的梦想,你的规划。另外,我这几天帮你联系一下金大的老师,问问毕业生就业情况。咱们用数据说话,比你空口说有用。”
“谢谢方圆叔叔!”
“别谢我,你自己的人生,得自己争取。”方圆站起身,“行了,上去吧,跟你妈道个歉,好好谈谈。记住,态度要诚恳。”
“嗯!”
看着英子上楼的背影,乔卫东感慨:“方圆,还是你有办法。”
“这不是办法,是道理。”方圆苦笑,“不过老乔,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解决。宋倩的执念太深了,得慢慢来。你这几天多陪陪英子,别让她钻牛角尖。”
“明白。”
方圆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童文洁正在厨房热饭,见他回来,赶紧问:“怎么样?宋倩那边?”
“暂时稳住了,但没解决。”方圆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季区长那边更麻烦,刘静查出来乳腺癌,二期。”
“什么?”童文洁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严重吗?”
“得手术化疗。我让季区长跟杨杨说实话了,那孩子……估计也够受的。”
童文洁眼圈红了:“刘静多好的人啊,怎么就这么倒霉……”
“是啊,所以咱们能帮就帮点。你明天炖点汤,我给送去。”
“行,我明天一早就炖。”
正说着,方一凡从房间出来,表情古怪。
“爸,妈,磊儿……好像不对劲。”
“怎么了?”
“他刚才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躲进厕所哭了。我问他,他不说。”
方圆心里一紧。
坏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磊儿,开门,是姨夫。”
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磊儿,开门,有什么事儿跟姨夫说。”
门开了,林磊儿眼睛红肿,手里攥着手机。
“姨夫……我爸……我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说可能是骨癌……”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童文洁冲过来,抱住磊儿:“磊儿不哭,不哭啊,有姨夫姨妈在呢……”
方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线告急。
乔家的梦想战争,季家的疾病危机,林家的病痛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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