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钻头”开始倒数破拆器启动时间的声音隐约传来,冷静得令人胆寒:“……聚能完成,侵彻模式稳定,目标点应力分析完毕……五秒后触发……”
李凡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开始顺着脊椎向上蔓延。他看向“灰烬”,那个唯一可能改变这一切的人。他看到“灰烬”那只按在枪套上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正在与某种巨大的力量抗衡。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死在来自“文明世界”的、本可能成为盟友(至少不是敌人)的陌生人手中?死在希望刚刚露出一丝曙光的时候?
不!绝不!
一股混杂着极度不甘、愤怒和对生存最原始渴望的火焰,猛地在他近乎枯竭的胸膛中爆燃起来!这火焰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疲惫!
就在这时——
“灰烬”猛地抬起了头!
那动作如此突兀,如此决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无形的枷锁!他那只颤抖的手,以一种快得几乎撕裂空气、带出残影的速度,猛地拍在了头盔侧面一个极其隐蔽、带有指纹和生物电双重识别的应急通讯按钮上!
“咔!”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机构开启声。
紧接着——
“(星火语)‘铁砧’!‘燧石’!‘钻头’!所有单位,注意!”
一个声音,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带着嘶哑、虚弱、伤势的痛楚,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钢铁浇筑般的决断力,猛地从“灰烬”的头盔内置扬声器中迸发出来!这声音是如此响亮,如此突然,不仅穿透了地下室的死寂,更是悍然冲破了头顶不算太厚的地层,如同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地面上那些正准备执行最后步骤的星火队员耳中!
“我是‘灰烬’!我还活着!重复,我还活着!位置:你们正下方的隐蔽结构内部!”
他的声音在最初的爆发后,迅速转为一种更加急促、更具压迫感的、连续不断的命令口吻,不给地面上的队友任何消化或思考的时间:
“(星火语,语速极快)立即取消你们正在执行或准备执行的一切攻击性、侵入性行动!这不是建议,不是请求,这是来自现场最高指挥官‘灰烬’上尉的、不容置疑的强制命令!重复,立即取消!”
地面上,所有的声音——倒数声、部署声、移动的脚步声——在“灰烬”声音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那令人窒息的、即将引爆的倒计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按停!
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的倒数更让人心悸,从上方传来。只有峡谷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呜咽着,仿佛在嘲笑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灰烬”的胸膛剧烈起伏,头盔下传来他沉重而压抑的喘息,显然刚才那一声吼消耗巨大。但他没有停顿,强忍着伤痛和不适,继续用那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吼道:
“(星火语)下面除了我,还有其他生命体!听着!他们是我在坠机后,于极端危险环境下遭遇并建立的临时生存合作同盟!他们不是敌人!重复,他们不是敌人! 就在不久前,四只‘窃影’追猎者围攻我的坠机点,我左肩受伤,武器故障,是他们主动出击,替我分担了压力,击退了追猎者,并将重伤的我带到这个相对安全的地点进行紧急处理!没有他们的介入和协助,我现在不可能在这里和你们通话! 明白吗?!这是事实!”
他刻意将李凡和虫族的行为拔高到“同盟”的层面,并反复强调“救了我的命”这个无可辩驳的事实,用最直接、最沉重的恩情砝码,去冲击和动摇队友们心中可能已经根深蒂固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安全信条。
短暂的、令人心焦的沉默。地面上似乎能听到队员们因为极度震惊而倒吸冷气的声音,以及武器微微调整方向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灰烬”不给对方任何组织语言或提出质疑的机会,语速更快,命令更加密集,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星火语)现在!我以‘星火探索军团-第七战术侦察小队’现场最高指挥官的身份,下达如下指令!第一:所有人员,立即、彻底解除战斗姿态!武器保险关闭,枪口指向地面或安全方向,任何形式的能量武器充能立即停止!第二:‘燧石’,立刻停止你的主动扫描和语言施压程序,切换到被动接收模式,准备接收我即将发送的个人生物识别码(最高权限)和此隐蔽点的精确定位信标!第三:‘钻头’,我命令你,立刻将‘开罐器’的能量导出,解除启动状态,将设备收回!此地结构稳定,无需任何形式的破坏性进入!第四:‘铁砧’,由你全权负责地面队伍的整体警戒,但绝不允许对下方任何单位、包括非人类形态的单位,采取任何形式的敌对、压制或攻击性行动!在我本人上来,亲自向你们说明全部情况之前,维持现状,保持静默!听清楚了吗?!这是最终指令,不容任何折扣、任何延迟的执行!立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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