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焦油和臭氧混合的气味更加浓烈,并且开始混杂进一丝…淡淡的、类似电子元件过载烧焦的味道,以及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仿佛某种有机质在极低温和辐射下缓慢腐败的甜腻腥气。
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他们的移动,那些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和“嘎吱”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沉睡的东西,正在被他们的脚步声和生命气息逐渐唤醒。
“注意周围…任何移动的物体。”“铁砧”低声警告,手中的能量步枪保险已经打开,枪口随着目光警惕地移动。
队伍沉默地前进,只有粗重的喘息、脚步踩踏灰尘的沙沙声、伤员压抑的痛哼,以及远处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嗡鸣与摩擦声。
他们穿过了几片相对开阔、堆满巨型残骸的区域,进入了一条相对狭窄、两侧布满了密集的、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小型金属舱室的通道。这些舱室的门大多扭曲变形或完全脱落,里面黑洞洞的,偶尔有幽蓝的反光闪过,看不清具体情形。
就在队伍即将穿过这条通道时,走在最前方探路的“左翼”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了拳头。
“前面…有东西。”他压低声音,通过内部频道报告。
所有人立刻停下,依托通道两侧扭曲的舱室门框作为掩体,武器指向通道前方。
幽蓝的光芒恰好从通道天花板一处破损的导管中透下,照亮了前方大约二十米处的一片区域。
那里,横亘在通道中央的,不是废墟,而是…一具巨大的、奇异的“尸体”。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只放大了数十倍的、金属与某种黑色几丁质混合而成的甲壳类节肢动物,但形态更加狰狞、不规则。它的主体部分有小型地面车大小,覆盖着厚重、粗糙、布满裂痕和锈蚀的暗灰色金属板甲,板甲缝隙中伸出一些断裂的、如同昆虫节肢般的金属附肢,以及几条更加柔软、呈现焦黑色、仿佛被烧毁藤蔓的有机质触须残骸。它的“头部”区域(如果那算是头部)是一个向前突出的、布满撞击凹痕和能量烧灼痕迹的锥形结构,上面有几个早已黯淡无光的、类似光学传感器的孔洞。
这显然不是自然生物,而是一种战争机械或某种生物-机械混合体的残骸。
引起“左翼”警惕的,并非这具残骸本身,而是…残骸旁边地面上,那些新鲜的、凌乱的刮擦痕迹,以及…几滴散发着微弱磷光、似乎还未完全凝固的、暗绿色粘稠液体。
“有东西…刚刚在这里活动过…” “左翼”的声音更加紧绷。
“扫描。”“铁砧”命令。
“燧石”将终端对准残骸和液体。“液体成分分析…高度腐蚀性有机酸、微量金属离子、未知生物信息素…与数据库无匹配。能量残留…微弱,但…与环境中弥漫的惰性能量谐波有…部分相似性。”
这意味着,活动的“东西”,很可能与这个废墟本身,或者说,与造成这里现状的能量灾难有关。
“提高警惕,快速通过。”“铁砧”做出决定。停留只会增加风险。
队伍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具巨大的机械-生物残骸,尽量不去触碰那些可疑的液体。辉光甲士们经过时,复眼紧紧地盯着残骸,甲壳下的光芒微微闪烁,传递出强烈的敌意和警惕,仿佛认识这种敌人。
就在队伍大部分成员刚刚通过残骸区域,殿后的“后卫”和一名“守望者之裔”战士即将踏过时——
异变突生!
通道侧上方,一处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破损的通风管道栅栏,猛地向内炸开!一条粗如水桶、覆盖着湿滑黑色粘液、前端裂开成四瓣、布满细密倒刺和不断滴落暗绿色酸液的口器的巨大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疾射而出,直扑向队伍末尾的“后卫”!
“后面!” “左翼”的示警和“后卫”本能的闪避几乎同时发生!
“后卫”猛地向侧前方扑倒,触手的口器擦着他的战术背包掠过,坚韧的复合材料背包瞬间被腐蚀出一道冒着青烟的焦痕!酸液溅射到旁边的金属墙壁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蚀出一个个小坑!
“开火!”
“铁砧”和“左翼”、“右翼”的能量步枪同时开火!炽热的高能脉冲光束和离子束撕裂空气,狠狠轰击在那条粗大的触手上!
“噗嗤!嘶——!”
触手被击中部位炸开大团的黑色粘液和破碎的甲壳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轮胎漏气般的尖啸!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了腐烂海鲜和强酸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但触手并未退缩,反而因为疼痛而更加狂暴地挥舞!它那裂开的四瓣口器疯狂开合,喷溅出更多的酸液,同时,从那炸开的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了更多、更加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和摩擦声!
“不止一条!离开通道!快!”“铁砧”一边持续射击压制那条受伤的触手,一边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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