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李凡摇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卵，“这个卵……它也是‘门’。核心通过它……与更深层的某个东西连接。我能感觉到……卵的后面……有更庞大的……存在。”
他举起剑，剑尖指向卵。
“我需要摧毁它。但一旦开始，核心会全力反扑。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
“需要多久？”
“剑与卵接触后……共鸣会自然发生。但需要持续……十秒？二十秒？我不知道。”李凡看向“灰烬”，“这段时间，我不能受干扰。”
“灰烬”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又看了一眼那些搏动着的触须。触须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或者，它们在等待什么。
他松开架着李凡的手，从地上捡起两根断裂的金属条，用撕下的布条将它们绑在手上，做成简陋的指虎。
“去吧。”他说，“我守在这里。”
李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感激、歉疚、决绝。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握紧剑，开始向竖井底部的卵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地面上那些较小的触须分支。剑的光芒收敛了，变得内敛而凝聚，像一颗即将爆发的恒星在压抑自己的光。
十米。八米。五米。
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表面的暗红色符文流转速度加快，内部的人形轮廓微微动了动。
三米。
李凡停下脚步，双手握剑，剑尖对准卵的中心。
他闭上眼睛。
剑柄晶体中的星云，旋转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然后——
他刺出了剑。
不是猛烈的突刺，而是缓慢的、坚定的推进。剑尖触及卵的表面，没有穿透，而是像刺入粘稠的胶体，一点点地、艰难地向内推进。
卵的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暗红色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排斥。但剑上的金色光芒如同烧红的铁遇到蜡，熔化着抵抗，持续前进。
一厘米。两厘米。
卵内部的人形轮廓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眼睛盯着李凡，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虚无。
同时，整个腔室的触须，全部苏醒了。
数十条粗壮的触须同时扬起，如同被激怒的巨蟒，从四面八方扑向李凡！
“灰烬”动了。
他冲了出去，不是冲向触须，而是冲向李凡身边的地面。那里有几根较小的触须已经破土而出，想要缠绕李凡的脚踝。
他的金属指虎砸碎了第一根，脚踩断了第二根，但第三根缠住了他的左腿。他低头，用右手抓住那根触须，用蛮力将其扯断——连同自己腿上一块皮肉。
更大的触须到了。
第一条触须从头顶砸下，直径半米，末端张开，露出内部环状排列的利齿。
“灰烬”没有躲——身后是李凡，不能躲——他举起双臂交叉格挡。
撞击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砸得跪倒在地，双臂的骨头发出清晰的碎裂声。但他撑住了，用膝盖和背脊的弯曲吸收了冲击，没有让触须碰到李凡。
第二条触须横扫而来。他低头，触须擦过头顶，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第三条、第四条同时从两侧袭来。他向左翻滚，避开了右侧的，但左侧的触须击中了他的肋部。本来就断裂的肋骨彻底粉碎，有尖锐的碎片刺入内脏。他咳出一大口血，里面混着内脏的碎片。
第五条触须卷向他的脖颈。他抓住触须，用体重向下拉，同时双脚蹬地，身体后仰，将触须扯离李凡的方向。触须的力量将他甩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他滑落在地，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的边缘在变暗，听觉在远去，只有心跳声如雷鸣般在颅腔内回响。
但他看到，李凡的剑，已经刺入卵体一半。
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污染能量在剑身周围激烈交锋，迸发出无数细小的电弧和光屑。卵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内部的人形轮廓在挣扎，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凡，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触须更加疯狂了。它们不再尝试直接攻击李凡——剑的光芒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力场，触须一靠近就会被灼伤蒸发——而是全部转向了“灰烬”。
它们要清除这个干扰因素，然后集中力量对付李凡。
“灰烬”看着那些袭来的触须，数量太多了，角度太刁钻了，而他已经没有力量躲避或格挡。
药物效果彻底消失了。疼痛如海啸般涌来，淹没了所有感官。他的身体在哀求着放弃，意识在滑向黑暗。
但有一个念头，像灯塔般在黑暗中亮着。
再坚持一会儿。
只要一会儿。
他咬破自己的舌头，用疼痛刺激神经，强迫自己清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触须都短暂停滞的事。
他笑了。
不是勇敢的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疯狂的、带着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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