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抬头，看见程少商手中捧着一卷黄绢——那是皇帝的亲笔嘉奖令。
太棒了！
沐音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
我就说你的设计会得到赏识的。
程少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陛下还说要派人去实地建造呢！如果成功了，能灌溉上千亩旱地！
沐音拉她坐下。
这是大喜事，该好好庆祝。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少商，你要小心些。朝中有些人见不得女子出头，更见不得你受宠。
程少商的笑容淡了几分。
我知道。今早就有几位大人说我牝鸡司晨，不合妇道。
别理那些酸儒。
沐音冷笑。
你的才能是实打实的，他们嫉妒罢了。
程少商感激地看着沐音。
若非公主一直鼓励我，我断不敢将这些奇技淫巧呈给陛下。
什么奇技淫巧！
沐音握住她的手。
这是利国利民的真本事。少商，记住，在这深宫里，我们女子更要互相扶持。
程少商重重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情谊超越了主仆，甚至超越了朋友，更像是血脉相连的姐妹。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宫女匆匆来报。
公主，凌将军求见，说有急事。
沐音心头一紧——离他们约定的碰面日期还有三天，凌不疑突然来访，必有要事。
凌不疑大步走入书房，神色凝重。
北境告急，匈奴大举进犯。陛下命我即刻率军出征。
沐音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
这么快？何时出发？
明日卯时。
凌不疑的目光在程少商身上停留了一瞬。
程娘子的水利模型陛下已交给工部督办，由袁慎协理。
程少商惊讶地睁大眼睛。
袁公子？
凌不疑点头。
他主动请缨。
顿了顿，又道。
边关凶险，我未必能及时收到京城消息。若有要事，可传信给黑甲卫副统领程止，他是我心腹。
沐音明白他话中的深意——霍家案的调查不能中断。她郑重地点头。
将军放心，我会...妥善处理一切。盼将军早日凯旋。
凌不疑深深看了她一眼，拱手告辞。程少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道。
凌将军此去凶险，我们该准备些礼物为他送行才是。
沐音若有所思。
是啊...该送什么呢？
次日拂晓，沐音和程少商赶到城门相送。凌不疑一身戎装，正在点兵。晨光中，他如天神般威严，黑甲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将军！
沐音快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
这是我连夜缝制的护身符，里面装着大相国寺求来的平安符，还有...
沐音压低声音。
我整理的霍家案线索摘要，或许边关能用上。
凌不疑接过锦囊，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沐音的手掌，两人都是一怔。
多谢公主。
凌不疑将锦囊贴身收好。
臣必不负所托。
程少商也上前，递上一个木盒。
这是我改良的袖箭，轻巧易携，可连发三矢。希望对将军有所帮助。
凌不疑打开木盒，取出那精巧的暗器，眼中闪过赞赏。
程娘子巧思，凌某拜谢。
号角声起，出征的时刻到了。凌不疑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率军出发。沐音站在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军队，直到最后一面旌旗消失在地平线上。
公主，回去吧。
程少商轻声道。
沐音摇头。
你先回宫。我...想去个地方。
与程少商分别后，沐音独自来到城西的茶楼——她与凌不疑常碰面的地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她点了一壶凌不疑最爱喝的云雾茶。
小统统，调出霍家案的最新线索图。
沐音在心中默念。
眼前浮现出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人物关系和证据链。沐音抿了口茶，陷入沉思。凌不疑此去凶险，而她必须在他回来前，找到更多证据。
根据分析，霍翀近期活动频繁，可能与北境战事有关。
系统提醒道。
沐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是啊，太巧了。凌不疑刚走，匈奴就来犯...
沐音放下茶杯。
是时候会会这位忠君爱国的城阳侯了。
茶楼外，夕阳西下，将沐音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眼中多了几分坚毅与果敢。为了在乎的人，她愿意踏入这场危险的棋局。
将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沐音轻声呢喃，将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程少商手中的木尺精准地敲在沐音手腕上。
又错了。
程少商板着脸说。
这处榫卯结构必须严丝合缝，差一分一毫都不行。
沐音揉着发红的手腕，撇嘴道。
程师傅好生严厉。我这徒弟怕是没天分，不如放弃算了。
程少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放下木尺。
公主别恼，是我太急躁了...
沐音噗嗤一笑。
逗你的！
沐音重新拿起那块雕坏的木料。
再来，这次我一定做好。
程少商这才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凌不疑出征已三月有余，这段时间里，她与沐音朝夕相处，早已摸透了这位公主的脾性——表面娇憨可人，实则坚韧聪慧；看似随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
少商，你笑起来真好看。
沐音突然说道。
该多笑笑才是。
程少商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从何时起，她在这个深宫之中竟也能真心展颜了。记得初入宫时，她处处提防，连睡觉都要在枕下藏把剪刀。而现在...
公主，小心手！
程少商急忙抓住沐音差点被刻刀划伤的手指。
让我来示范吧。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共同握着那块温润的木料。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公主！程娘子！
宫女急匆匆跑进来。
袁公子求见，说水利工程有了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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