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风脸色一白,不敢多言,只能低头称是。
觞阙领命,上前将“昏迷”的沐音抱起,走向另一处守卫更加森严的偏殿。
沐音任由觞阙抱着,神识却将东方青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正合她意!
这意味着她暂时脱离了巽风的掌控,并且引起了东方青苍的注意。虽然处境看似更危险,但也更接近核心。而且,经过刚才那一出“舍身救人”(虽然是意外),至少在小兰花那里,刷了一波极高的好感度和信任度。
接下来,就是等待“苏醒”的时机了。
以及……荣昊受了东方青苍一击,短期内应该会消停一点了吧?
沐音被关进了一间布满禁制的石室。觞阙将她放在冰冷的石床上,留下两名气息强大的魔将看守,便转身离开。
石室门重重关上。
沐音躺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计划虽然出了点意外(荣昊的突然出现),但总体走向,甚至比预想的更好。
沐音轻轻吸了口气,寂月宫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空气涌入肺腑。
下一步,该如何与那位“天真善良”的息山小同族,“自然”地相认呢?
石室的门被推开时,带来的光线刺痛了沐音“刚刚苏醒”的双眼。她虚弱地用手挡了挡光,发出细微的呻吟,茫然地看向门口。
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魔将,而是端着一碗药膳、眼睛还有些红肿、明显是哭过的小兰花。小兰花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觞阙,显然是被派来监视的。
“你醒啦?”
小兰花看到沐音睁开眼,立刻忘了自己的伤心事,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纯粹的关切和一丝后怕。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痛?医官说你被魔气震伤了经脉,需要好好调理。”
小兰花将药膳放在床边,想伸手去扶沐音,又有些怯怯地看向旁边的觞阙。
觞阙抱着臂,如同铁塔般立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监视着一切,但对小兰花的举动并未阻止——月尊只下令严加看管,并未限制这位小仙女的探视。
沐音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无力”地跌回去,气息微弱,眼神惶恐地看着小兰花和觞阙,声音沙哑。
“你……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沐音完美扮演着一个受惊过度、记忆混乱的俘虏。
小兰花立刻心软了,连忙解释道。
“你别怕,这里是寂月宫。我是小兰花,他是觞阙。昨天……昨天有坏魔想抢我的东西,是你突然出现帮我挡了一下,你都不记得了吗?”
小兰花语气带着感激和愧疚
“你伤得好重,是月尊大人让人把你安置在这里养伤的。”她自动美化了东方青苍的意图。
“寂月宫……月尊……”
沐音适时地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身体向后缩去。
“我……我是被一个很凶的魔族殿下抓来的……他说我是药奴……”
“巽风殿下?”
小兰花皱起了眉,似乎对巽风观感也不佳,她安慰道。
“你别怕,现在你在这里很安全,月尊大人很厉害的,他不会让巽风殿下再抓你去做药奴的!”
小兰花语气天真,却带着对东方青苍全然的信任。
沐音看着她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微叹。果然是朵被保护得太好的小兰花。她垂下眼帘,轻声道。
“谢谢……谢谢你……我只是……很想回家……”
说着,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小兰花顿时感同身受,眼圈也红了。
“我……我也很想家……想司命殿……”
小兰花像是找到了知音,坐在床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在水云天的日子,说起司命殿的花草,说起她的朋友,语气里充满了怀念和失落。
沐音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引导着话题。她表现出对小兰花所说的仙界生活的好奇与向往(作为一个“散修”),又适时地流露出相同的思乡之情。
气氛逐渐缓和。小兰花彻底放下了戒心,将沐音视作了同病相怜的伙伴。
觞阙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如同背景板。
又过了两日,小兰花几乎天天都来,有时带着点心,有时带着她觉得有趣的魔族小玩意儿来给沐音解闷。沐音的“伤势”在她的“精心照料”下也“逐渐好转”,已经能勉强下床走动。
这一日,小兰花又来陪沐音说话。说着说着,她又开始想念司命殿,情绪有些低落。
沐音看着她,忽然轻声开口,像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司命殿……我好像听师尊提起过……他说那里曾经离息山很近,息山的风吹过去,都带着花草的甜香……”
“息山?”
小兰花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知道息山?”
沐音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捂住嘴,眼神闪烁,带着一丝慌乱。
“我……我胡乱说的……师尊不让对外人提起……”
她越是遮掩,小兰花越是好奇。她凑近沐音,压低声音。
“你别怕,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息山……我好像也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总觉得很熟悉,很亲切……可是又想不起来……息山到底是什么地方呀?你师尊是谁?”
沐音看着她急切又茫然的样子,心中了然。息芸的记忆虽然被封印,但本能仍在。她犹豫了很久,在小兰花一再保证保密后,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道。
“师尊……师尊是息山的守山人……他说,息山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都是花精灵的地方,是世上最后一片净土……可是后来……后来没了……”
沐音语气哽咽,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悲伤(为那消亡的故土)。
“没了?”
小兰花怔住,心头莫名地一酸。
“为什么没了?”
沐音摇摇头,泪水无声滑落。
“师尊没说……他只说,让我们忘记息山,好好活下去……可是……我忘不掉……”
沐音将一个背负着沉重秘密、思念故土的遗孤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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