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万寿菊会为你盛开。
周礼没再继续问下去了。
总是问问题的话，哪怕被问的人不介意，他自己也觉得冒犯。
拉莫纳见周礼不问了，点点头，说：“接下来，我们该去寻找那个让鬼魂想让我们找到的东西了。”
周礼瞬间明白了拉莫纳的意思。
“你是说，鬼魂是故意把我们引过来的？”
“要不然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相遇，难不成是我们半夜不约而同地突发奇想想来参观一下瓦伦缇娜教授的藏品吗？”拉莫纳反问。
周礼也是这么想的，他补充道：“这地方我们能随便进来，想来瓦伦缇娜教授多少也了解一些内情。”
这里的藏品很多，个个看上去都历史悠久，大概值不少钱。而这样的地方能任由别人进来，说瓦伦缇娜教授不是故意的恐怕也没人会信。
拉莫纳吹熄手里的龙舌兰熏香棒，收好后，她随手拿起旁边展台上摆着的一个收藏品。
“这玩意，好像是个星象盘。”
她只是简单看了几眼，便放回了原处。
“那有什么用，夜观天象吗？”周礼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再次问起了问题。
“没错，星象也属于神秘学的研究范围，与占卜纠缠不清，不过跟我们除灵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星象盘不感兴趣，她更在乎的是那些在大地之上逝去的和还未逝去的人与物。
“占卜……”
周礼沉吟。
他认识的占卜师不少，尤其是贝丽尔女士，她三句话离不开命运，似乎这个概念与占卜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命运到底是什么东西，周礼其实并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与命运的纠葛很深，贝丽尔也是这么说的。
叹了口气，周礼把注意力放回了更现实的事情上。
“拉莫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找到那样东西呢？”
拉莫纳耸了耸肩，“不知道。”
“……”
周礼有些无力，他发现拉莫纳这姑娘简直诚实得令人无奈。
于是他提议道：“那不如直接赶尽杀绝吧。”
“也行，但你就不好奇这背后的故事吗？”
拉莫纳一边说着，一边借着皎洁的月光查看起了其他藏品。
“老实说，我并不好奇。”周礼也诚实地说。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面对一个诚实的人，坦诚相待就好了。
一个在阴森古堡里哭泣的鬼魂，周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其中必然有怨恨或冤屈。
“无非是个老套的故事了。”
看了不少志怪小说的周礼总结道。
“鉴于这里是一位血食怪的城堡，那大致情节我也能猜到了。”
一些细节也可以佐证周礼的观点。
他一开始只能听见滴水声，而在他变成血食怪后，立刻听见了抽泣声，还看见了镜子里的鬼影。
等他退出血食怪形态后，抽泣声又不见了，直到走到收藏室附近，才再度听见。
这说明鬼魂多少是在针对血食怪。
“瓦伦缇娜教授固然是学院的教授，但我不觉得她是什么好人。”
对于周礼评价瓦伦缇娜的行为，拉莫纳没有说话，她只是翻看着手中皮革封面的手札。
“很客观的评价。”
突然，一道声音在周礼身后响起，一只苍白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而地面上只有他和拉莫纳的影子。
周礼并没有被吓到，无论他背后的是人还是鬼，他都有底气。
“瓦伦缇娜教授，吓人的游戏并不好玩。”他凭声音认出了来者。
“看来我并没有猜错，你已经不害怕我了。”穿着黑色斗篷的瓦伦缇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暴露在月光下。
“因为我想我现在没有害怕您的理由。”周礼不卑不亢地说。
“是吗，那我希望今后你在我的课上可以多多表现自己。”瓦伦缇娜微微一笑。
周礼一怔，不好，被穿小鞋了。
“开个玩笑。”瓦伦缇娜依旧按着周礼的肩膀，看向拉莫纳。
“拉莫纳小姐，你能解决这里的鬼魂吗？”
拉莫纳神情肃穆地合上手中的手札，重新扛起拖把，说：“解决不难，但需要您的配合，教授。”
瓦伦缇娜点点头，“你说。”
“只有被遗忘的鬼魂才会真正消失，这便说明还有人记得她，所以，您知道她的名字吗？”
拉莫纳不禁在想，血食怪寿命悠久，能被它们记住的鬼魂还真是既幸运又不幸。
不幸是因为它们死了，幸运是因为它们可以高枕无忧了，不必担心被遗忘。
瓦伦缇娜想了想，摇了摇头，“抱歉，人有点多。”
“鬼魂不肯离开，说明她大概率死在这里。”拉莫纳补充了一个筛选条件。
即使这样，瓦伦缇娜仍旧摇头。就像人不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只鸡，瓦伦缇娜也不记得自己吸过多少人的血。
唯一的区别是，瓦伦缇娜还记得其中一些人的脸，于是有一个人的鬼魂开始在城堡里游荡，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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