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用上级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红头印章,把基层的连带责任稀释得干干净净。
宋哲冷哼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王海在避重就轻。
但这,恰恰正中他的下怀!
如果要连根拔起郑虎这根深埋在黑金市的毒刺。
光靠一个市级环保局长的口供,分量太轻,郑虎随时能把王海当夜壶扔出去顶罪。
但如果撬开的是省厅一把手的嘴。
那这个案子,就直接捅破了岭江省的天!
“封存所有原件。”
宋哲雷厉风行,根本不在黑金市做多余的口舌纠缠。
“把王海就地控制,限制一切通讯设备和外出活动。”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走到楼道口,宋哲掏出手机。
“通知韩铁。”
“立刻将岭江省生态环境厅厅长林青山,传唤至驻地进行封闭谈话!”
两个小时后。
省城迎宾馆,督察组驻地地下二层。
惨白的冷光灯从头顶直射下来,打在冰冷的不锈钢桌面上。
房间里没有任何窗户。
四周贴着厚厚的隔音软包。
压迫感凝如实质。
岭江省生态环境厅厅长林青山,正襟危坐。
他只有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缘。
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西裤裤缝。
冷汗顺着稀疏的鬓角往下淌。
一滴,一滴。
砸在反光的防滑地板上。
“啪!”
一本厚厚的蓝色文件夹,被重重砸在不锈钢桌面上。
宋哲站在桌子对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宋哲的领带已经被扯松了半截。
他眼里布满血丝,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与攻击性。
“林厅长。”
宋哲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黑金市的矿山生态修复工程,两亿专项资金。发改委立项,财政厅拨款。”
他猛地伸出右手,指尖重重戳在文件夹的封皮上。
“最后这道提款的绿灯,是你环保厅盖的章!”
林青山身体猛地一哆嗦。
嘴唇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
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极其细碎的声响。
“宋、宋组长。”
林青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嗫嚅着开口辩解。
“黑金市的土质特殊,酸性太强了。”
“复绿难度极大,成本全砸在底层的土壤改良工程上了,面上看着才……”
这是地方对抗上级专项核查的万能说辞。
企图用无法量化的客观施工条件,去掩盖账目上的精准利益输送。
宋哲直接冷笑出声。
笑声在封闭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懒得听这种漏洞百出的背书台词。
宋哲直接翻开文件夹。
从里面抽出昨夜收到的那叠、沾着黑色煤灰的举报复印件。
手腕猛地一抖!
十几张轻飘飘的A4纸,被他狠狠甩在林青山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刮过林青山的脸颊。
生疼。
纸张散落了一地,有几张刚好落在林青山的皮鞋前。
“还在跟我背台词!”
宋哲双手重重撑着桌面,身体极具侵略性地向前倾压。
“低头看看你脚边那些单子!”
“这是黑金市三家中标矿企,过去一年的表外穿透流水明细。”
“其中两家,连个实体的办公场地都没有,注册地址全在洗浴中心楼上!”
宋哲一把抓起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
重重往桌面上一顿。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砸得林青山肩膀剧烈一抽。
“资金到账不到七十二小时,化整为零,全部通过地下钱庄洗空了!”
宋哲死死盯着林青山的眼睛,犹如一头咬住猎物咽喉的猎犬。
“两亿复绿款,全进了矿老板刘富贵的私人账户!”
“林青山!”
宋哲猛地拔高音量,声如炸雷。
“你当中央督察组的人都是瞎子吗!”
轰!
林青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水有多深。
那两家所谓“土壤改良公司”的挂名法人,全都是省委常委郑虎小舅子的专属司机!
“不……不是我拿的……”
林青山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上了极度绝望的哭腔。
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眼泪混着额头上分泌的冷汗,把手指糊得湿黏。
“宋组长,那份验收报告上的字,真不是我想签的啊!”
宋哲没有打断他的哭诉。
他冷静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金属录音笔。
大拇指推上红色的录音键。
将其直接放到了林青山面前的不锈钢桌面上。
“你不想签。”
宋哲语调森寒,步步紧逼。
“那是省厅的公章长了腿,自己跑去文件上盖的?”
林青山猛地放下双手。
一双通红的眼睛抬起,死死盯着那支泛着红光的录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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