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启动‘萌芽’，并非出于单纯的仁慈或责任。而是基于理性判断：此威胁具有潜在扩散性，且与‘虚空吞噬者’相关，放任不理，未来代价可能远超今日投入。联合行动，是风险分摊，也是知识汇聚，是效率最高的应对方案。”
他看向卡尔文：“至于希望，从来不是等待而来的。是无数个体在黑暗中前行、尝试、失败、再尝试，一点一点凿出来的。帝国会继续推进‘萌芽’，直至找到解决方案，或确认解决方案超出当前文明能力极限。在那之前，没有‘放弃’的选项。”
这番话语，冷酷而现实，却又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傲慢的担当。卡尔文先生怔怔地看着诺克斯，似乎被这种纯粹的、基于理性和力量的决心所震撼。
“……我明白了。”卡尔文先生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些重担，“感谢您的坦诚，统帅。我想，议会中那些主张‘收缩’的声音，或许需要听听这样的判断。有时候，我们人类……可能过于患得患失了。”
他的语气轻松了些许，又恢复了外交官的从容：“看来，在应对宇宙级难题的魄力上，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向虫族学习的地方。”
诺克斯不置可否。
沉重的话题暂告段落，气氛缓和下来。卡尔文先生提起了孩子们的教育，尤其是星尘在“未来家园”项目中的表现，他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认为这体现了虫族在下一代培养上的远见。
与此同时，在星尘的儿童游戏室里，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莉莉看到毛球，惊喜得不得了：“哇！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毛球！是我和妈妈在花园里发现的！”星尘骄傲地介绍，让Z-73示范如何安全地和毛球互动。
两个小朋友分享着各自的近况。莉莉兴奋地说起和爸爸参观虫族生态研究机构的见闻，那些巨大的植物培育舱和奇特的共生生物让她大开眼界。星尘则眉飞色舞地讲述建造“未来家园”的种种趣事和困难，听得莉莉惊叹连连。
他们一起玩星尘的模型，看星尘用精神力让一些小物件悬浮（比以前稳多了），还合作给毛球搭了一个更复杂的“冒险迷宫”（毛球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并不领情）。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穿过走廊，隐约传到会客室，冲淡了之前凝重的气氛。
午餐是温馨的家庭式聚餐。席间，卡尔文先生饶有兴致地向诺克斯请教了一些关于虫族历史中应对大型生态危机的案例（非军事层面），诺克斯言简意赅地解答。林暮则和卡尔文先生聊起了跨文明慈善合作的可能性，尤其是在精神力健康支持和灾后心理重建方面。
星尘和莉莉两个小朋友则埋头享用美食，偶尔交流一下哪种点心更好吃。
下午，雨势渐歇。卡尔文先生准备告辞，他还有公务在身。临别前，他郑重地对诺克斯和林暮说：“今日一叙，获益良多。我会将您的见解带回议会。无论如何，人类联邦愿意在‘萌芽’计划中，继续与虫族帝国保持紧密合作。为了我们，也为了孩子们。”
他又弯下腰，对星尘说：“星尘，你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父亲。也要继续努力，像建造‘未来家园’一样，未来和莉莉他们一起，建造一个更美好的宇宙哦。”
星尘用力点头：“我会的，卡尔文叔叔！”
莉莉依依不舍地和星尘告别，约定下次再一起玩。
送走卡尔文父女，永恒之春宫恢复了宁静。秋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林暮靠在诺克斯身边，看着孩子们下午玩耍后、正在被侍从收拾的游戏室，轻声说：“卡尔文先生好像……压力很大。”
“人类文明的决策机制更倾向于民主与辩论，在面对不确定的长期威胁时，容易出现分歧和摇摆。”诺克斯客观评价，“他的忧虑，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声音。”
“那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没有‘放弃’的选项？”林暮抬头看他。
“是真的。”诺克斯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枯萎星域的方向，“退缩不会带来安全，只会让威胁有更多时间成长、变异。唯有前进，才有生机。这是生存的法则，也是帝国的信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林暮知道，这就是诺克斯，他或许冷酷，或许不近人情，但他从不逃避责任，也从不缺乏直面最险恶挑战的勇气。
“而且，”诺克斯收回目光，看向林暮，语气略微放缓，“如你所说，为了孩子们未来的宇宙。”
林暮心中一暖，将头靠在他肩上。
这时，星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爸爸，妈妈，莉莉走之前给我的，说是她家乡的特产，一种‘许愿糖’，吃了能给人带来好心情和勇气。她让我分给你们。”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做成星星形状的、晶莹剔透的糖果。
林暮拿起一颗，笑了笑：“莉莉真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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