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我直言,这株‘星脉兰’品种特殊,对环境极为敏感。它需要特定的光照周期、空气湿度和土壤成分。我们尝试过调整养护方案,但效果不佳。根据我的经验,它可能已经伤了根本,救活的希望……不大。”园丁很坦率,“不如将其移除,换上更适合室内环境的品种,以免影响书房观瞻。”
园丁的建议基于专业判断,合情合理。星尘的小脸垮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死心:“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它看起来……还有一点点绿色……”
林暮闻讯也过来了,了解了情况后,他既不想打击儿子的善心,也明白园丁的专业判断。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先把它移到花房去?那里条件更好,让园丁叔叔再想想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如果真的救不活,星星你也尽力了,好不好?”
星尘看向诺克斯,眼神带着恳求。
诺克斯的目光在那盆植物和儿子之间扫过,最终,他对园丁说:“按林暮所说,移至花房特定区域,尽现有条件尝试救治。将相关养护参数与要求整理给我。”
园丁虽然不抱希望,但统帅发话,立刻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星尘,”诺克斯又看向儿子,“你可以参与观察与辅助,但一切操作需听从园丁指导,不得干扰专业判断。”
“明白!”星尘用力点头。虽然不能自己动手“治”,但能参与“观察”和“辅助”,也很好了!
于是,这盆濒死的“星脉兰”被小心翼翼地移到了皇宫花房内一个专门为娇贵植物准备的、环境可调控的隔离养护区。园丁调出了这种植物原产地的环境数据和培育要点(来自赠送方提供的资料),开始尝试调整光照、湿度、温度,甚至更换了特制的培养介质。
星尘几乎每天下午都会跑去花房“报到”,像个小监工,趴在隔离区外,眼巴巴地看着园丁叔叔操作,问各种问题:“叔叔,今天湿度调高了吗?”“它需要多一点蓝光还是红光?”“这个新土它能适应吗?”
他还带上了自己的“心韵石”,隔着屏障,尝试用自己那点微弱但纯净的精神力,去“鼓励”那株植物(园丁认为这无害,且可能有点心理安慰作用)。他甚至拉上了远程通讯的青叶(植物专家),请她帮忙“会诊”。
青叶通过影像仔细观察了“星脉兰”的状态,也认为情况不容乐观,但她提供了一些基于植物共生族经验的、关于“激发植物内在生命力”的温和建议,比如播放特定频率的自然声音,或者在周围放置一些能散发温和促进气息的伴生植物。
林暮和诺克斯也关注着这个小小的“救治行动”。林暮主要是陪着星尘,安慰他不要抱太大期望。诺克斯则是在园丁提交的每日养护日志上,看到了儿子锲而不舍的“观察记录”(由园丁转述或星尘口述,林暮记录),以及那些来自不同渠道(园丁、青叶、甚至白芷从植物对精神力反应角度)的建议汇总。
这盆原本微不足道的植物,因为星尘的坚持,意外地成了一项小小的、牵动了家人、专业人士乃至外星朋友注意力的“家庭任务”。
时间一天天过去,“星脉兰”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似乎恢复了一点绿意,但很快又萎靡下去,始终在生死线上挣扎。园丁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连他都开始佩服小皇子的耐心和坚持。
星尘也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变得有些焦急和沮丧。他问诺克斯:“爸爸,是不是有的生命,就算我们很努力,也救不回来?”
诺克斯看着儿子有些消沉的小脸,反问道:“你尽力了吗?”
“嗯!”星尘点头,“我每天都去看,按园丁叔叔说的做,还问了青叶……”
“园丁尽力了吗?”
“园丁叔叔也很努力,想了很多办法。”
“青叶,还有其他提供帮助的人,尽力了吗?”
“应该……也尽力了吧。”
“那么,”诺克斯平静地说,“结果如何,便无需过于执着。救治的意义,在于‘尽力’的过程本身,在于不轻言放弃的尝试。而非必然成功的结局。这盆植物若最终枯萎,也非你之过,更非任何尽力者之过。宇宙法则,有生便有死,非意志可完全逆转。”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但正因如此,每一次‘尽力’,每一次在渺茫希望前的坚持,才更显珍贵。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自身责任的践行。你做得很好。”
这番话,对四岁的星尘来说有些深奥,但他听懂了核心:努力过,就问心无愧。重要的是不放弃尝试的过程。
星尘心里的沮丧被冲淡了一些。他点点头:“我明白了,爸爸。我会继续陪着它,直到……直到最后。”
又过了几天,在一个飘着小雪的午后,星尘照例来到花房。园丁叔叔的表情有些沉重,对他摇了摇头:“殿下,很抱歉……它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那株“星脉兰”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绿意,叶片干枯蜷缩,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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