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臂发力,轻轻松松地把关根提上了平台。动作干脆利落。
关根脚一落地,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刚才那一下接触,从对方手掌上传来的、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感。“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发颤。
张起灵已经松开了手,目光重新落回了壁画上,关根却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微微侧了侧身,恰好把自己和岩壁之间,那些可能存在危险的方向,都给挡了个严实。
关根定了定神,顺着张起灵的目光,看向岩壁上的壁画。
第一幅,画的是一片混沌未开的景象,只有朦朦胧胧的光和气。正中央,孕育着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发光影子,那应该就是“初”。壁画用一种极其古老、抽象的手法,表现出“初”是与天地同生的,它会本能地吸收周遭一切“生”的气息。
第二幅,天地初分,万物开始生长。可“初”所过之处,壁画上用一片灰白色来表示,所有的生机都被吞噬殆尽,变成了死寂的荒漠。它就像宇宙中的一个“漏洞”,一个无底洞,专门用来吞噬生命。那些身形高大、穿着兽皮、围着树叶的先民,在远处惊恐地跪拜着,拼命地逃亡着。
第三幅,是整个壁画的关键。先民中,出现了几个智者,他们的形象被特意放大了,身上还画着简单的纹饰。这些智者观察星辰的运行,研究大地的脉络。他们最终发现,“初”无法离开特定的地脉节点,或许是那里的能量最集中;他们还发现,某些特殊的矿石,闪烁着青铜的光泽,还有一些拥有奇异血脉的人,身上画着简化的麒麟纹,能与“初”的力量,产生一种微妙的对抗,或者说是共鸣。
第四幅,气势恢宏得让人震撼。无数先民,在智者的带领下,开采那些特殊的青铜矿,用一种让人无法想象的方式,铸造了一棵巨大的青铜树,壁画上的这棵树,比哀牢山的那棵,要庞大得多,也复杂得多。然后,他们以那些拥有特殊血脉的人为核心,这些人被刻画在树根的位置,身体与树根紧紧相连,布下了一个笼罩整个地脉节点的惊天大阵!无数青铜锁链,从虚空中生出来,把“初”层层叠叠地锁了起来!阵法启动的那一瞬间,光华万丈,“初”的光芒被强行压制、收缩,最终,变成了他们现在看到的巨茧形态。
第五幅,是这个阵法的详图。青铜树是阵眼,也是能量调节器,负责吸收和转化“初”自然散逸出来的精气。而那些特殊血脉者,还有他们的后代,被标注为“守阵人”,则负责维护这个阵法,并且以自身的血脉为引,定期加固核心的封印。壁画上还特别指出,这个阵法,每千年就要进行一次核心加固。到了那个时候,需要当代守阵人中,血脉最纯正的“麒麟血”,再结合完整的“阵钥”,一块被描绘成暗红色、椭圆形的玉璧,重新绘制部分核心的阵纹。
第六幅,画的是阵法成功后的景象。“初”被彻底封禁,它散逸出来的精气,经过青铜树的过滤和转化,变成了两种不同的东西。一种是相对温和,但依旧能引起生命体缓慢异变的能量,壁画上,一些小动物接触了这种能量后,身体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另一种,则是对先民有益的能量。而那些守阵人,因为长期接触阵法的核心,还有那些过滤后的能量,他们的血脉发生了适应性的进化,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寿命,还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麒麟血的力量。但同时,他们也背负起了永恒的看守职责,世世代代,永无止境。
最后一幅,是一幅警示图。画的是阵法年久失修,守阵人的血脉断绝,或者阵钥遗失后的可怕后果,巨茧破裂,“初”破封而出,开始疯狂地吞噬一切,天地重新回到死寂的状态。壁画的旁边,刻着一些古老的铭文,和他们之前看到的羊皮卷、青铜门侧的文字,是同一个源头。
关根看得浑身发冷,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同时,心里又涌起一股恍然大悟的感觉。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却又无比沉重的链条。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抖,“‘初’不是什么恶,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掠夺生机。上古的先民,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把它囚禁起来。青铜树是囚笼的心脏,也是过滤器。张家的长生,还有麒麟血,都是他们成为守阵人的代价,也是他们的能力,所谓的长生辐射,不过是过滤后泄露出来的边角料,甚至可能是‘初’无意识散逸出来的、没被完全转化的原始精气……”
他猛地想起了哀牢山。那棵青铜树的功能,会不会更像是这个主阵的分支,或者是次级节点?负责处理某个方向泄露出来的能量?而玉简里提到的“守阵人代之”,说不定就是指,在主要的守阵人,也就是张家,出现意外的时候,由分支或者备用的守阵人,来接替他们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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