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瞬间传信……”周知府在议事时感叹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玄回去就找李长风:“用电流传讯,能不能做到?”
李长风愣了愣:“电流……传讯?”
陈玄在纸上画了个简图:这边按下开关,电流沿导线传到那边,触动一个铁片,铁片敲击铃铛。“短按是‘点’,长按是‘线’,点和线的组合代表不同的字。”
这是最原始的电报原理。
李长风盯着图看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能!肯定能!就是……导线怎么办?总不能拉一根铜线从荆州到岳阳,那得多少铜?”
“用铁丝。”陈玄早有打算,“王猛那边新炼的低碳钢,拉成丝,外面裹一层桐油浸过的棉线,再套竹管。成本能压下来。”
说干就干。
年后开春,第一条电报线开始架设。
从荆州南门出发,沿官道向东南,经监利、华容,终点岳阳西门。
全程一百五十里,预计设十个中转站,每站配两人值守。
架线工程比想象中艰难。
铁丝拉丝就是个难关。
王猛带着铁匠们试了十几种法子,最后用蒸汽机带动拉丝模具,才勉强拉出粗细均匀的线。
裹绝缘层更麻烦,棉线要浸透桐油,又不能太厚,否则影响导电。
工人们手上全是油污,洗都洗不掉。
更棘手的是百姓的反应。
电线杆要立在田边,农民不让:“这木头柱子杵这儿,挡风水!”
导线要过村,村民拦着:“这铁线从天上过,把龙脉都割断了!”
最离谱的是有个神婆,说电线杆是“引雷针”,会招天谴。
吓得几个村子联合起来,半夜去拔刚立好的杆子。
周知府亲自下去调解,嘴皮子磨破,最后承诺:每根杆子给地主补三百文“占地钱”,过村的线,村里可以免费接一盏电灯。
这才勉强推进。
三月中,线路铺到监利。
第一次通电测试,荆州这边按下电键,监利站的铃铛真的响了——虽然声音微弱,但确实响了。
所有参与工程的人都欢呼起来。
但陈玄脸色凝重。
他测了测电流强度,摇头:“衰减太厉害。到岳阳,恐怕信号都收不到了。”
“那怎么办?”李长风急了。
“加继电器。”陈玄在图上标注,“每三十里设一个中继站,用弱电流控制强电流,像接力跑一样,把信号传下去。”
又是新难题。
继电器需要精密的电磁铁和弹簧,以现在的工艺,做十个坏八个。
李长风带着学生日夜赶工,眼睛熬得通红。
杨蜜看不下去,强制他们每天必须睡足三个时辰,还让食堂顿顿加肉。
四月初八,第一个可用的继电器做出来了。
半个巴掌大小,外壳是木头的,里面铜丝绕了上百圈,弹簧用的是钟表匠特制的钢片。
接上电路一试,果然:荆州发来的微弱信号,经过它放大,传向下一个站时依然清晰。
“成了!”李长风跳起来,抱着继电器亲了一口。
四月十八,线路全线贯通。
第一次正式传讯,周知府亲自拟文:“洞庭安否——荆州。”
发报员是个十六岁的学徒,手有点抖,敲击电键的节奏不太稳。
但消息还是发出去了。
荆州到岳阳,一百五十里,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
而电信号,只用了不到半炷香。
岳阳站的回复更简洁:“安。”
一个字。
但就是这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周知府拿着那张抄报纸,手在抖:“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消息很快传开。
这次引起的轰动,比电灯还大。
因为电灯再神奇,也只是个“物件”。
但电报,是实实在在的“神通”——千里传音,朝发夕至,这简直是神话里才有的本事。
商人最先嗅到商机。
有个茶叶贩子找到电报局,问能不能发“货价信息”。
李长风请示陈玄,陈玄点头:“可以,但内容要审核,按字收费。”
第一份商业电报诞生:“杭龙井新茶到,斤价二两八——张氏茶行”。
收费五十文。
贵,但值。
因为这消息比竞争对手早两天知道,张老板多赚了三百两。
驿站系统开始恐慌。
驿丞们联名上书,说电报抢了他们饭碗。
陈玄让周知府出面安抚:驿卒转职电报生,工钱翻倍;驿马改送加急货物,收入不减反增。
大部分驿卒接受了,但也有几个老驿兵,宁肯守着破驿站喝酒,也不愿碰那些“铁线铜片”。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说改就改?”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驿兵醉醺醺地嘟囔,“早晚遭报应……”
没人理他。
时代变了,跟不上的人,注定被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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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灯和电报的热度还没过,电话又冒了头。
这次是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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