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忽然浮现出很多画面——
元大都的宫殿里，他跪在蒙古贵族面前，献诗谄媚。
江南的灾民营外，他坐在轿子里，捂着鼻子嫌臭。
朱元璋的庆功宴上，他举杯高呼“陛下万岁”，台下是饿得皮包骨头的百姓。
还有……还有青田老家，那个因为他一句话就被夺了田产、最终投河自尽的老农。
“噗——”
一口鲜血从刘伯温口中狂喷而出！
血溅在青砖地上，红得刺眼。
他瘫倒在地，手指颤抖地指着张无忌，眼神涣散，却还在喃喃：
“你……你懂什么……治国……本就……本就……”
话没说完，头一歪，气绝。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血腥味，渐渐弥漫。
张无忌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良久。
然后转身，对明羽说：
“厚葬。送回江南。”
“少帅……”沈观澜声音发颤，“这样……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激怒朱元璋？”张无忌替他说完，“已经激怒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刘伯温的死，会让朱元璋明白——我和他，没有和解的可能。”
“因为我要的天下，没有他这种皇帝的位置。”
“也没有刘伯温这种谋士的位置。”
秋风穿堂而过，吹散了血腥味。
也吹来了，远方隐约的鼓声——
那是江南，在调兵遣将。
战争，真的要来了。
而这一次，不是为争地盘。
是为争——这天下，该是什么样子。
该由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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