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淬毒的箭，直射左子穆：
“终有一日，我要让无量剑派上下，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跌跌撞撞朝厅外冲去。有弟子下意识想拦，左子穆却摆了摆手——一个断了右臂、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厅门洞开，刺目的阳光汹涌而入，将那道踉跄远去的血色身影映照得凄厉如末日图景。
钟灵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毒蛇悉数收回腰间皮囊。青衫一晃，如烟似雾般从梁上消失——热闹看完了，该去别处寻些新鲜玩意儿了。
练武厅重归寂静。
只有地上那滩渐渐凝固发黑的血迹，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梁上另一端，杨蜜微微蹙眉，以精神感应问道：“钟灵怎么没帮段誉？这跟原剧情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我们来了，”陈玄沉吟道，“段誉的‘主角光环’便淡了。原剧情里他能屡次化险为夷，多少有些天命所归的意味。如今光环不再，钟灵自然也不会凭空生出对他的好感与维护。”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如微风拂过，悄无声息地从梁上离去。自始至终，厅中竟无一人察觉他们曾在此驻足。
山风穿过廊檐，无量剑派的黑底金漆牌匾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无人知晓，今日这条断臂，将会在未来的江湖中，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而此时，失去右臂的段誉正在山道上踉跄狂奔。鲜血一路洒落，在青石阶上开出凄艳的花。他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那火焰炽热、暴烈，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焚成灰烬。
江湖的第一课，以最残酷暴烈的方式，深深烙进了这位大理世子的骨血之中。
从此，那个温润如玉、笃信仁义的段誉，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会是什么？
山风呜咽，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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