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黄昏,段誉在破庙中睁开眼。
庙外秋雨渐歇,檐角滴水声敲在青石上,清脆而冰冷。他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手如今苍白得近乎透明,皮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血液都已凝结成冰。尝试屈伸五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冻僵的树枝在回暖。
《辟邪剑谱》已练至第三重。
体内那股阴寒内力日夜奔涌,如冰河在经脉中冲刷。每运转一周天,右肩的断口处就会传来诡异的麻痒——不是愈合的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生长、在改变。他解开衣襟低头看去,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竟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畏光。
正午时分走出破庙,阳光照在身上竟如针扎。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青白色,仿佛常年不见天日的墓中尸骸。反倒是夜间,月光洒落时,体内真气会异常活跃,周身三尺内气温骤降,草叶结霜。
“也好。”段誉对着残破的铜镜,看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从此,我便做个月下修罗。”
他撕下衣摆,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如今已看不见半分温润,只剩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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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道不过三里,前方忽传来人声。
“无量剑派的杂种!此路不通!”
七八个身穿黄褐色短打的汉子拦住去路,手持药锄、柴刀,神色凶悍。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胸前绣着一株草药图案——神农帮。
段誉停下脚步,蒙面布下嘴角微扬。
真是……送上门来。
“小子,你是不是无量剑派的探子?”疤脸大汉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右袖上,“嘿,还是个残废!”
段誉不说话。
只是左手缓缓按上腰间铁剑。
“哑巴?”大汉啐了一口,“管你是不是,今儿神农帮在此设卡,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兄弟们,拿下!”
四名汉子应声扑上。
段誉依旧没动。
直到第一把柴刀离头顶不足三尺,他才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
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惨白的剑光如月下鬼火,在暮色中倏然亮起。
“噗嗤——”
冲在最前的汉子脖颈一凉。他茫然抬手去摸,却摸到温热的、喷涌的液体。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见的,是另外三个同伴同时僵住的身影——他们咽喉处,各有一点殷红迅速扩大。
四人几乎同时倒地。
疤脸大汉瞳孔骤缩:“你——”
剑光再闪。
这一次,大汉看清了——那剑路根本不合常理。剑尖明明刺向胸口,中途却诡异地折向咽喉;明明从左而来,眨眼却到了右侧。快,快得如同鬼魅,快得仿佛同时有七八柄剑从不同方向刺来。
“住手!我们帮主正在攻打无量剑派,你若……”大汉嘶声大喊,试图搬出靠山。
话未说完,剑尖已点在他眉心。
冰寒刺骨的内力透颅而入。
大汉浑身一颤,眼耳口鼻同时渗出黑血——那是血液被瞬间冻结、血管爆裂的征兆。他僵立了三息,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砰”一声砸在泥泞中。
剩下三个神农帮众转身想逃。
段誉左手轻抬,铁剑脱手飞出。
剑身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连续贯穿三人后心,最后“铛”一声钉在道旁古树上,剑柄兀自颤动。
暮色彻底沉下。
林间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地上尸体渐渐冷却的窸窣。
段誉走到树前,拔下铁剑。剑身滴血不沾,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寒光。他低头看着那些尸体,眼神平静得可怕。
“神农帮……攻打无量剑派?”
他忽然笑了。
笑声低哑,如夜枭啼鸣。
“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提起剑,踏过满地尸骸,朝无量山方向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单臂独行,跛足拖地,在泥泞中拖出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的痕。
风吹过林梢,带来远方隐约的喊杀声。
那是神农帮主司空玄,正率领帮众猛攻无量剑派山门。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等来的,不是无量剑派的溃败。
而是一尊从地狱归来的,剑魔。
夜色渐浓。
山道上,那道孤影越行越远,最终融入黑暗。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重的血腥气,预示着今夜的无量山,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屠杀。
而这一切,不过是“剑魔”段誉,复仇之路的第一站。
江湖的血雨,从这一刻,真正开始飘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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