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5日，农历腊月二十四，小年。
汉东省委大院张灯结彩，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但在一号楼书房里，气氛却格外凝重。
赵立春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公安厅关于惠龙集团的调查报告，结论是“未发现违法问题”。
另一份是发改委关于三省合作的详细方案，厚达两百页。
两份文件，代表着两场较量。
第一场较量，他输了，输得很憋屈。
第二场较量，正在进行中。
赵立春很清楚，三省合作如果成功，将是王江涛的巨大政绩。
到那时，王江涛在汉东的根基将更加稳固，话语权将更大。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但他又不能公开反对。
因为三省合作是省委省政府的决策，是推动汉东发展的大事。
如果他反对，就是与全省发展大局作对，就是不讲政治。
“这个王江涛，真会挑事。”赵立春喃喃自语。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瑞龙的号码。
“爸，您找我？”赵瑞龙的声音传来。
“瑞龙，三省合作的事，你听说了吧？”赵立春问。
“听说了，汽车产业园要建在京州和宁川交界处。”赵瑞龙说。
“我正想跟您说呢，那块地我有兴趣。”
“你有兴趣？”赵立春皱眉。
“汽车产业园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你不要乱伸手。”
“爸，我不是乱伸手。”赵瑞龙解释。
“我是想正经做生意。汽车产业园那么大，总需要配套企业吧？我可以投资建零部件厂，或者搞物流配套。这都是正当生意。”
赵立春沉默片刻。
赵瑞龙说得有道理。
汽车产业园确实需要配套企业，如果赵瑞龙能参与进去，既能为汉东做贡献，也能赚到钱，一举两得。
更重要的是，如果赵瑞龙能参与三省合作项目，就等于在王江涛的地盘上插了一根钉子。
“你这个想法不错。”赵立春缓缓说道。
“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直接去找王江涛，可以通过发改委或者京州市。要按正规程序来，不能授人以柄。”
“爸，您放心，我明白。”赵瑞龙兴奋地说。
“这次我一定把事办漂亮，绝不给您添麻烦。”
挂了电话，赵立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飘起的雪花。
“王江涛，你想通过三省合作树立政绩，我偏不让你如愿。”赵立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汉东这盘棋，还早着呢。”
腊月二十八，距离春节还有两天。
王江涛办公室。
秘书小陈汇报：“王省长，刚刚接到消息，惠龙集团向发改委提交了申请，想参与汽车产业园的配套项目建设。”
“哦？”王江涛抬起头。
“赵瑞龙动作真快。”
“我们该怎么做……”小陈试探地问。
“原则一定要有。”王江涛摆摆手。
“众所周知，惠龙集团是赵瑞龙的企业，我们现在的立场是很清楚的。”
“像这种关系户，是没有有资格参与省里的重点项目的。”
“但有一点，必须给出合适的理由。”
“惠龙集团的资质、实力、信誉，都要全面评估，一定是不符合条件的。”
“这点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了。”小陈点头。
“李达康书记那边……”
“李达康怎么了？”
“李书记这几天很低调，京州的工作都按部就班，没有再提地铁规划的事。”小陈说。
“不过听说他表妹田杏枝已经把西北片区的地卖了，亏了。”
王江涛笑了：“亏点钱是小事，保住位置是大事。李达康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正说着，电话响了。
是周绘敏打来的。
“江涛，晚上能早点回来吗？”周绘敏的声音温柔。
“明天就要放假了，咱们一起准备些年货。”
“好，我尽量早点。”王江涛心中一暖。
“绘敏，谢谢你。这段时间我忙工作，家里都靠你了。”
“夫妻之间，不说这些。”周绘敏笑了，“江涛，我知道你肩上的担子重。能为你分担一点，我很开心。”
挂了电话，王江涛望着窗外的景色。
汉东的冬天很冷，但此刻，他心中却充满温暖。
有妻子的支持，有组织的信任，有百姓的期待，他有什么理由不拼尽全力？
“小陈，通知办公厅，春节值班表排好了吗？”王江涛问。
“排好了，王省长。按照惯例，省领导轮流值班。您被安排在初三。”小陈回答。
“初三太晚了。”王江涛说。
“我值除夕吧。让其他同志回家团圆。”
“王省长，这……”小陈有些犹豫。
“除夕值班很辛苦，您已经连续工作这么久了……”
“正是因为辛苦，才更应该我来。”王江涛坚定地说。
“我是常务副省长，应该带头。”
“是，我马上调整。”小陈感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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