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铁砧营地的路途比预想的更加崎岖。守望山脉的支脉如同巨兽伸出的脚爪,在荒漠边缘形成了一片复杂而破碎的丘陵地带。嶙峋的怪石、深邃的沟壑、以及随处可见的、散发着微弱辐射的矿物晶体,构成了这里独特而危险的地貌。
那十几名被救下的奴隶,虽然脱离了剥鳞者的魔爪,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让他们极度虚弱,行进速度缓慢。鹿呦鸣不得不时常停下,利用【生命源初】的力量为他们缓解疲劳,治愈一些急性的伤痛。这个过程让她对生命能量的精细操控有了更深的体会,但也进一步消耗了她本就未完全恢复的力量。
奴隶们,或者说,现在应该称他们为铁砧营地的幸存者,对鹿呦鸣的态度从最初的敬畏,逐渐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感激与依赖。他们将她视为从天而降的拯救者,甚至带着某种近乎迷信的崇拜。那个名叫“石头”的奴隶头领,更是几乎将她的话奉若圭臬,主动承担起了探路和协调队伍的责任。
“大人,再翻过前面那个山脊,就能看到营地的了望塔了。”石头指着前方一道布满风蚀洞穴的山梁,语气中带着即将回家的激动。
鹿呦鸣点了点头,目光却扫过山梁上几个不易察觉的反光点。她的空间感知捕捉到了那里微弱的能量波动和人类的生命气息。
“上面有人。”她低声提醒。
果然,当他们靠近山梁时,几个穿着拼接皮甲、手持简陋弓弩或锈蚀步枪的人从岩石后闪了出来,拦住了去路。他们神色警惕,眼神在鹿呦鸣和那群狼狈的幸存者之间来回扫视,带着审视与疑虑。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厉声喝道,手中的土制猎枪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鹿呦鸣。
“黑鱼哥!是我们!石头啊!”石头连忙上前,激动地喊道,“我们被剥鳞者抓走了,是这位大人救了我们!”
被称为黑鱼的壮汉目光在石头和其他幸存者脸上扫过,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神色稍缓,但看向鹿呦鸣的眼神依旧充满警惕:“救你们?就她一个人?”他显然无法相信,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尽管气质不凡)、身上还带着伤的女子,能独自从凶残的剥鳞者手中救下这么多人。
“是真的!黑鱼哥!大人她……她有神灵般的力量!”石头急切地解释道,手舞足蹈地描述着鹿呦鸣如何瞬间放倒剥鳞者守卫,又如何召唤藤蔓击溃追兵。
黑鱼和他手下的巡逻队员听着这如同天方夜谭般的描述,脸上的怀疑之色更浓。
鹿呦鸣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黑鱼。她理解这些在废土挣扎求生的人的谨慎。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而温和的翠绿色生命能量如同跳跃的火焰般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无需言语,这超越常理的力量展示,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巡逻队员们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武器微微放低,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黑鱼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深深看了鹿呦鸣一眼,收起了猎枪,侧身让开了道路:“……欢迎来到铁砧营地,强大的……行者。营地首领想要见您。”
在巡逻队的“护送”下,他们翻过了山梁。一片坐落在山谷中的、由各种废弃材料(金属板、轮胎、集装箱)搭建而成的简陋聚居地,呈现在鹿呦鸣眼前。营地规模不大,大约能容纳数百人,外围用削尖的木桩和锈蚀的铁丝网粗糙地围拢着,几个简陋的了望塔上有人影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金属锈蚀和人群聚集特有的气味。营地里的人们穿着破烂但相对厚实的衣物,大多面带菜色,眼神麻木或警惕。看到巡逻队带着鹿呦鸣和一群狼狈的幸存者回来,不少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投来好奇、惊讶,甚至是……一丝畏惧的目光。
鹿呦鸣的出现,尤其是她身上那若有若无、却让人本能感到舒适的生命气息,以及巡逻队员们那恭敬中带着畏惧的态度,无疑在这潭死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他们被直接带到了营地中央一栋相对“完整”的、由半个废弃巴士和大量金属板拼接而成的建筑前——这里显然是营地的权力中心。
巴士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不高、却异常精悍、左眼戴着黑色眼罩、脸上布满风霜痕迹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旧皮夹克,腰间别着一把大口径手枪,独眼锐利如鹰,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鹿呦鸣。
“首领!这位就是救了石头他们的……大人。”黑鱼恭敬地汇报。
独眼首领,名叫“铁砧”(或许营地就是以他命名),目光在鹿呦鸣身上停留了数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过多的震惊或敬畏,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是铁砧,这里的头儿。感谢你救了我的人,行者。里面请,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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