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
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在熔岩中跋涉。
鹿呦鸣强行构筑的内循环力场,如同在狂风巨浪中一艘脆弱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外部光门的恐怖吸力与内部能量冲突的双重压力撕得粉碎。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星纹臂铠与她的血肉骨骼仿佛要在这狂暴的能量对抗中被强行剥离。识海更是翻江倒海,【生命源初】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用以修复那持续不断的精神冲击与能量反噬造成的损伤。
光门依旧在躁动,暗红色的星云漩涡缓缓加速,似乎正在适应这种“干扰”,那减弱的吸力正在一点点地重新增强。平台震动得更加厉害,边缘的能量屏障在风暴乱流的冲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在力场崩溃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那冰冷的警告意念——“囚笼破损…污染泄露…”——如同警钟在她脑海中回荡。这扇门后关押着某种可怕的东西,而且已经出了问题。这失控的激活,是否就与那“破损”和“泄露”有关?那缺失的第三块碎片,是否不仅仅是钥匙,更是……封印的一部分?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危险的念头,在她濒临极限的意志中滋生。
既然物理上的第三块碎片缺失,既然自身的能量可能不被认可为“权限”,那么……能否利用这正在“泄露”的“污染”,利用这光门不稳定的状态,反向追溯,强行去“触碰”那门后的存在,去理解那“囚笼”的本质?甚至……去“窃取”一丝属于那囚笼的、被封印的力量或特性,来临时填补第三块碎片的“空缺”?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是在玩火自焚!
但绝境之中,唯有行非常之事!
鹿呦鸣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她非但没有继续加固那内循环力场,反而主动将其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不是完全放开对两枚碎片的压制,而是刻意引导着一小部分光门的混乱吸力与那所谓的“污染”气息,透过这道缝隙,逆向流入她与碎片构成的循环体系之中!
“呃啊——!”
就在那丝异种能量涌入的瞬间,鹿呦鸣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冰与火交织的炼狱!那是一种与【生命源初】截然相反的、充满了死寂、疯狂、扭曲与绝对秩序矛盾混合体的恐怖气息!它试图污染她的能量,侵蚀她的意志,同化她的存在!
她右臂的星纹臂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的星辰纹路瞬间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怀中的晶核也变得冰冷刺骨,仿佛要冻结她的心脏!
然而,也就在这承受着巨大痛苦与污染风险的刹那,通过与那丝“污染”的短暂连接,她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延伸,猛地穿透了那扇不稳定的光门,“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并非预想中的高塔内部。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虚空。
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由无数不断重组、变幻的几何结构构成的金属棺椁,或者说……囚笼。囚笼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流转不息的封印符文,其复杂程度远超平台上的雕刻。
但此刻,那巨大的囚笼上,赫然有着一道清晰的、如同被利爪撕裂般的破损裂口!浓稠如墨、不断翻滚扭曲的黑暗物质,正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般,从裂口中缓缓渗出、蔓延,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意与疯狂。那黑暗物质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扭曲面孔与破碎的意志在哀嚎。
而在那破损的裂口边缘,一点修长的、略带弧度的棱刺状物体,正散发着微弱的、与晶片晶核同源却更加晦暗的光芒,它的一半嵌在裂口处的封印结构中,另一半则被那渗出的黑暗物质紧紧缠绕、侵蚀着!
第三块碎片!它就在门后!它竟然是封印囚笼的关键组成部分之一!正是因为它的松动或被污染,才导致了“泄露”和此刻光门的失控!
也就在鹿呦鸣“看到”那第三块碎片的瞬间,那囚笼中的黑暗存在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缕来自“门外”的窥探!
一股冰冷、古老、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顺着那丝连接,猛地向她反冲而来!
“轰——!”
鹿呦鸣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内循环力场瞬间崩溃!两枚碎片失去了最后的压制,光芒暴涨,就要脱手飞出,投向光门!
不!绝不能让它得逞!如果让这两枚碎片此刻归位,在第三块碎片被污染、封印破损的情况下,天知道会引发何等灾难!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鹿呦鸣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本能的反抗!她将被那黑暗意志冲击后、混杂着自身生命精华与一丝被沾染的“污染”气息的鲜血,猛地喷在了右手的星纹臂铠之上!同时,将残存的所有【生命源初】力量与自身不屈的意志,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强行共鸣!
“铮——!”
星纹臂铠上的晶片,以及她怀中的晶核,在这一刻,仿佛被这蕴含着她独特生命印记与绝境意志的鲜血所触动,发出了并非欢鸣、而是某种悲壮共鸣的颤音!那原本指向光门的牵引力,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妙的偏转!
就是现在!
鹿呦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臂铠按向了平台上那个属于晶片的凹槽!
“咔。”
一声轻响,晶片归位。
光门剧烈一震,旋转的星云骤然停滞了一瞬。
她没有去碰那个属于晶核的凹槽,也没有能力再去触碰。
做完这一切,她眼前一黑,意识彻底被无尽的黑暗与痛苦吞没,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平台之上。
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仿佛看到那扇巨大的菱形光门,在晶片归位后,光芒开始以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方式流转,那失控的吸力似乎停止了,但门内那暗红色的星云,依旧在缓缓转动,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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