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唐舞苍白的面孔,语气依旧平稳:“存在超越常规认知的介入因素。但我们先不预设第三种可能。唐小姐,我需要检查你的电子设备——手机、笔记本电脑、平板,以及家里的路由器。可以吗?”
唐舞连忙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又指向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和电视柜旁的路由器:“都在这儿,密码我告诉您。”
石坚戴上手套,接过手机,动作熟练地开始操作,同时继续提问:“你感觉到‘被注视’时,通常伴随着哪些生理反应?心跳加速、皮肤发冷、头皮发麻、视线模糊?持续时间是突然出现又消失,还是持续存在并随着你的移动而变化?”
贾栩此时已经缓步走到了客厅中央。他闭上眼,灵觉如同水波般在室内扩散。空气很干净,没有怨念的淤积,没有邪术的残留,连一点异常都难以捕捉。
但唐舞描述的“被注视感”如此强烈、具体、带有侵入性。理论上,如果这种感觉真实存在且频繁发生,应该会在环境里留下某种痕迹。贾栩却什么都没找到。
他缓缓转身,面向唐舞指向的“书架那边”。那里除了整齐排列的法律书籍、几个装饰性摆件和一个小盆栽,空无一物。视觉上没有任何异常。
贾栩没有放弃。他集中精神,不再主动寻找,而是尝试让自己“变成”唐舞——在那个特定的夜晚,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的光线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四周寂静,唯有综艺节目里遥远的笑声……
一种极其微弱、难以形容的“被看着”的感觉,如同最轻的蛛丝拂过后颈,悄然爬上贾栩的感知。
“谁?”贾栩回过头,后面只有一个木制碗橱。距离墙壁只有五厘米,根本不可能藏人。
这感觉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过度沉浸模拟而产生的错觉。贾栩睁开眼,眉头微蹙。刚才那一下,太微弱了,甚至难以分辨是唐舞的记忆,还是此刻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他不动声色地走回客厅中央,对许静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常规灵觉扫描没有发现。许静会意,目光转向石坚。
“初步检查,没有发现手机或电脑被植入木马或监控软件。”石坚放下手机,眉头也锁着,“路由器的访问记录也很干净,没有陌生设备接入,没有可疑的数据包。家居环境内,也未发现针孔摄像头或窃听器的典型信号特征。对方要么技术水平极高,能完美规避现有探测手段;要么……”他停顿了一下,“获取信息的方式,并不依赖电子设备。”
“会不会……是某种……鬼魂?”唐舞终于说出了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恐惧,声音带着哭腔,“因为只有鬼……才能这样无处不在,知道所有细节,还能把信直接塞进门缝……”
“先不要过早下结论。”许静的声音沉稳依旧,打断了她的臆想,“是人是鬼,都需要证据。贾栩?”
贾栩明白许静的意思,需要更直接、更深入的接触。他走到唐舞面前,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唐小姐,刚才只是初步感知。现在,我需要尝试‘回溯’你记忆中几个最关键的节点——第一次感觉到被注视的瞬间,以及今天早上发现那封信的时刻。这可能会让你重新体验到当时的情绪,甚至看到一些细节,请尽量放松,跟随我的引导。可以吗?”
唐舞看着贾栩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和专注。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我试试。”
贾栩示意唐舞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请把手给我。”
唐舞冰凉的手指搭在贾栩温热的掌心。贾栩闭上眼,这一次,他不再仅仅用灵觉“扫描”环境,而是带着明确的指向性,沿着唐舞手臂的接触点,将感知沉入她的意识表层。
“回想那个晚上……十一点,沙发上,电视的光……”贾栩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带着奇异的引导力。
唐舞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睛也闭上了,眉头紧锁。
瞬间,贾栩看到了——
昏暗的客厅,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沙发上,唐舞蜷缩着,手里抱着一个抱枕。法律文书摊开在茶几上。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一种“感觉”来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视线如同实质的针,刺在皮肤上,让她后颈的寒毛瞬间竖起。她猛地抬头,看向书架方向——那里空无一物,但“被注视感”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清晰、更加靠近。
就在这时,贾栩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唐舞自身恐惧截然不同的波动。那波动非常微弱,一闪而逝。
紧接着,场景切换到今天早晨。
昏暗的玄关,唐舞睡眼惺忪地准备出门。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地面,然后,定住了。
那个白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门内的地垫上,一半被门缝的阴影遮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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