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我家!”人群中,一个一直缩在后面、抱着孩子的妇人,像是突然被点醒,连忙开口,声音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婶子…婶子给你煮碗热粥!再…再卧俩鸡蛋!”她男人在旁边悄悄扯她袖子,被她一把甩开。傻子…不,眼前这人,明显不一样了!一碗粥俩鸡蛋,结个善缘,总比被惦记强!
李逍遥看了那妇人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抬脚,跨过门槛,踏在门外潮湿的泥地上。脚步虚浮,却异常沉稳。所过之处,围观的村民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个高大却狼狈的背影,朝着妇人家的方向走去。
李有田看着李逍遥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又看看草棚里的一片狼藉,还有地上那摊刺眼的暗红,重重地叹了口气,旱烟杆在门框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
“变天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沉甸甸的预感。
***
热腾腾的糙米粥,碗底卧着两个白生生的荷包蛋,散发出久违的食物香气。李逍遥坐在妇人家的矮凳上,沉默地吃着。动作不快,却透着一股专注和力量感,每一口都嚼得很充分,仿佛在汲取最精纯的能量。粥的热度顺着食道滑下,驱散着体内的寒意,滋养着干涸的脏腑。
妇人抱着孩子,躲在灶台后面,只敢偷偷瞄上一眼。她男人蹲在门口,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遮不住脸上的忐忑。
一碗粥很快见底。
李逍遥放下碗,目光平静地看向妇人:“多谢。”语气平淡,却让妇人受宠若惊般连连摆手:“不…不谢!应该的!李…李娃子你慢吃,锅里还有!”
“不必。”李逍遥站起身。食物带来的热量在体内流转,配合着丹田那缕微弱的气流,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他需要药材,炼制最基础的淬体药浴和疗伤丹药。玉佩空间里空空如也,这穷困的桃花村,又能有什么?
他抬脚准备离开。
“等等!”门口蹲着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犹豫和挣扎,最终还是开口,“李…李娃子,你…你是不是会看病?”
李逍遥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男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慌,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是我爹!老毛病了,喘!天一冷,一阴雨,就喘不上气,憋得脸发青!镇上的大夫瞧了,说是啥…啥哮喘?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反反复复十几年了!昨儿那场大雨一浇,今早又犯得厉害,咳得撕心裂肺,眼看就要背过气去…”男人说着,脸上露出焦急和恳求,“刚才…刚才看你那针…神得很!能不能…能不能给瞧瞧?”
李逍遥的目光越过男人,看向他身后低矮的土屋。屋内隐约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咳嗽和喘息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紧。
《逍遥十三针》…定脉续命,祛病除厄…基础篇里,确有平喘顺气的法门。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
男人见他沉默,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一咬牙:“诊金!给诊金!家里…家里还有一只下蛋的老母鸡!还有…还有半袋子新磨的苞米面!都…都给你!”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老父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李逍遥的目光终于动了动,落回男人焦急惶恐的脸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路。”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连声道:“哎!哎!这边!这边!”连忙侧身让开,引着李逍遥往自家屋里走。
这一幕,被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看在眼里。
“李家老三请他爹看病了?”
“真去了?那傻子…他真会看病?”
“昨儿那针你没看见?王癞子那大口子血都止住了!”
“嘘!看看去!”
小小的土屋里挤满了人,弥漫着草药味和老人痛苦的喘息。李有田也被惊动了,拄着拐杖匆匆赶来,挤在门口张望。
土炕上,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蜷缩着,脸色青紫,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啸鸣,仿佛随时会断气。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浑浊的眼睛因为窒息而布满血丝,痛苦地看向走进来的李逍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微弱的乞求。
李逍遥走到炕边,目光平静地扫过老人痛苦扭曲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他伸出手指,在老人腕脉上搭了片刻。指尖传来急促紊乱、如同乱麻般的搏动。同时,意识深处,《逍遥十三针》中关于“定喘”、“顺气”的针诀和相关病症的气机流转信息,如同被触动的书页,自动浮现。
“扶他坐起来。”李逍遥收回手,对旁边手足无措的李老三说道。
李老三和媳妇连忙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坐起来,靠在被褥上。老人喘息得更急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李逍遥再次探手入怀,取出那个油亮的黑色小皮套,捻出一根同样乌黑细长的针。这一次,他的动作比昨夜在王癞子身上更加沉稳、流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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