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在开评比领导小组扩大会议，讨论先进工作者的评选事宜。”
叶凡一边解释，一边给王副书记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你有什么事吗？要是不紧急，你先坐会儿，等我们开完会再详谈。”
因为王副书记是单位二把手，所以叶凡对他挺客气的，而且对方手里握着一定的实权，不能轻易得罪。
王副书记走进会议室，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圈在场的人。
眼神在赵建军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又快速移开，最后落在叶凡身上。
“我找你有点事。”
叶凡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暗自琢磨。
王副书记这个时候突然到访，肯定不是小事，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冲着今天的会议来的。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语气却多了几分谨慎。
“您找我有什么事？”
一旁的赵建军看到王副书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光。
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果然，自己的准备没有白费。
接到开会通知的那一刻，他就预感何大华会发难，连忙托人联系了王副书记，把自己的处境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王副书记是他父亲当年在车间当主任时，一手提携起来的，从学徒到干部，父亲帮了他不少忙，这份恩情，
所以他今天才能请动王副书记，
王副书记摆了摆手，没有接受叶凡的让座，语气依旧平淡。
“不用了，事情不复杂，几句话就能说清。”
“你跟我来旁边的小办公室。”
叶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他转头对在场的人说了一句，带着几分歉意道：
“大家稍等片刻，我跟王副书记谈完事情，咱们继续开会。”
说完，便跟着王副书记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办公室，随手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和议论声。
小办公室里，光线比外面暗了些，只有一盏煤油灯放在办公桌上，昏黄的光笼罩着不大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是王副书记身上带进来的，那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海河牌香烟。
王副书记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叶凡同志，我今天来，是为了赵建军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叶凡，然后自己也点燃一支，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嘴角吐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叶凡心里一沉，果然是为了赵建军。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副书记。
他知道，王副书记开口，这件事就更难办了。
“我年轻的时候，在车间当学徒，受过赵建军父亲的大恩。”
王副书记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几分回忆，眼神也柔和了些许。
“当年我家里困难，差点辍学，是他父亲给我垫了学费，还推荐我进了轧钢厂，要是没有他老人家提携，我也走不到今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回到正题上，“赵建军这次的事，我听说了，确实做得不对，但也是一时糊涂，考虑不周。”
“所幸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你就给我个面子，从轻处理吧。”
王副书记抬眼看向叶凡，他知道叶凡的难处，但这份恩情他必须还。
而且赵建军背后还有区工会的关系，这层关系对厂里后续申请资源很重要，不能不考虑。
叶凡心里暗自思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何大华这边，证据确凿，态度坚决，非要给赵建军记大过、通报批评。
而且何大华背景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是13级干部，背后有人撑腰，听说和上面有关系，前途不可限量。
要是不处理赵建军，不仅没法给何大华交代，职工们那边也说不过去，以后工会的工作怕是难开展，搞不好还会落下“包庇纵容”的名声。
可赵建军找来了王副书记，王副书记是厂党委领导，分管宣传和后勤，虽然自己的级别和他相当，并不怕他，但也没必要特意得罪。
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厂里的很多工作，比如职工福利申请、文体活动审批，都需要党委班子的支持，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叶凡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王副书记，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这件事实在不好办啊。”
“何大华那边抓得死死的，证据确凿，态度也非常坚决。”
叶凡顿了顿，补充道，“他背后的背景也不简单，为人又认死理，非要维护什么公平公正，我估计他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他想让王副书记知道，不是自己不想帮忙，而是对方太难缠，让王副书记知难而退。
王副书记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吸了一口烟，语气轻松，带着十足的把握：“没事，何大华那边，我来跟他谈。”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重要信息。
“你可能还不知道，赵建军在区工会也有关系，是区工会李副会长的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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