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华推开小办公室的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王副书记坐在桌旁，指尖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袅袅升起。
看到他进来，王副书记抬了抬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就是何大华同志吧？”
王副书记的声音平淡，带着几分上级对下级的审视，随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他心里打着算盘，先礼后兵，何大华年轻，想必会给几分薄面。
何大华没有接烟，微微颔首：
“王副书记，我是何大华。”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挺拔，眼神平静，没有丝毫谄媚或胆怯。
心里清楚，王副书记突然出现，必然是为了赵建军，这场谈话不会轻松。
王副书记见他不接烟，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将烟放回烟盒，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指了指对面的木椅，语气依旧平淡。
“坐吧。”
心里暗自嘀咕，这何大华倒是有点脾气，难怪敢跟赵建军硬碰硬。
何大华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它没有多余的动作，等待着对方开口。
“大华同志，今天找你，是为了赵建军的事。”
王副书记开门见山，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道：
“赵建军在厂里干了十年，从学徒一步步走到副会长，也算是老职工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何大华的反应，“同事之间工作上有分歧很正常，但做事要以大局为重。”
何大华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放在膝盖上。
他知道，王副书记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心里早有预判，无非是说情、施压那一套。
“这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王副书记弹了弹烟灰，语气放缓：“无非是赵建军一时糊涂，嫉妒心作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没必要揪着不放，轻易否定一个老职工的工作。”
“我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副书记抛出自己的方案，“让赵建军写一份书面检讨，在工会内部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不用追究其他责任，更不用记过通报。”
他觉得这个方案已经给足了何大华面子，也保住了赵建军，算是两全其美。
何大华眉头微蹙，终于开口：“王副书记，这不是简单的分歧，也不是小事。”
“赵建军以权谋私、威胁实干职工、破坏评比公平，这是原则问题。”
说完，他挺直了背脊，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
王副书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何大华同志，你还年轻，有些事情别看的太死。”
“工会工作，团结为重，真要是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他心里已经有些不悦，觉得何大华不识抬举，于是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赵建军在区工会有熟人，是区工会李副会长的表弟。”
“咱们厂工会以后还要申请电影放映机、文艺器材，还有职工外出学习的名额。”
他顿了顿，点到为止，“闹僵了，对厂工会争取资源不利，这影响的是全厂职工的利益。”
何大华心里冷笑，果然是拿关系和资源施压。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语气坚定：“王副书记，正因为影响全厂职工利益，才更要严肃处理。”
“先进评比是职工的盼头，纵容破坏公平的行为，寒的是所有实干职工的心。”
“今天我妥协了，以后大家都不相信工会，不相信规则，工会工作才真的难开展。”
王副书记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敲击桌面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何大华同志，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甚至有了一丝威胁，“你要想清楚，在厂里工作，离不开党委的支持。”
心里没想到何大华这么硬气，完全不给他这个副书记面子。
“王副书记，我不是不给您面子，是公平公正不能让步。”
何大华站起身，语气依旧坚定：“赵建军的行为，必须严肃处理，记大过，通报批评，这是给职工们的交代。”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出去了。”
王副书记没想到何大华竟然敢当面顶撞他，还直接要走。
气得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何大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在厂里多年，还没人敢这么不给面子，尤其是一个比他年轻不少的干部。
心里的怒火直往上冲，恨不得当场发作，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何大华没有再看他，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王副书记重重拍桌子的声音，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动了一下。
回到大会议室，何大华一眼就看到了赵建军。
赵建军正站在人群中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挑衅，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看到何大华出来，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甚至故意抬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到。
“哟，何副会长出来了？”
赵建军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王副书记的话，还是要听的，毕竟是上级领导，考虑问题比我们周全。”
他心里笃定，何大华肯定被王副书记说服了，以后再也不敢跟自己作对。
旁边的车间张主任，之前一直抱着看戏的心态，此刻见赵建军如此嚣张，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副会长，王副书记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他的语气带着好奇，也有几分试探。
心里实在纳闷，王副书记平时很少来工会，今天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赵建军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轻轻扬了扬下巴：
“算是老交情了，我父亲当年帮过王副书记不少忙。”
他没有明说自己特意去请的，却暗示了其中的关联。
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的人脉果然管用，何大华再硬也扛不住上级施压。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车间主任老周下意识地吸了口气，心里暗道，没想到赵建军还有这层关系，难怪敢这么嚣张。
职工代表老李则是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生怕何大华真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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