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肥肠！”棒梗把碗一推，稀粥洒了一桌子。
“何大华那个坏种在吃肉，凭什么咱们家吃窝头，我要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托生啊？”
贾张氏心里的邪火正好没处撒，一巴掌拍在棒梗后脑勺上。
“那是给人吃的吗？那是给畜生吃的！吃了烂肠子。”
秦淮茹坐在床边，正在纳鞋底。
针尖刺破布料的声音很轻，却掩盖不住她心里的烦躁。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久违的肉香，带着油脂的厚重和酱汁的醇厚。
光是闻着，胃里就一阵痉挛，饿得发慌。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何大华屋子的方向，那双总是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复杂。
悔恨？嫉妒？还是算计？
如果当初，如果不嫁给贾东旭……
“妈，别骂了。”秦淮茹放下手里的活计，声音有些沙哑
“再骂让人听见，万一何厂长计较起来，我在厂里更加不好做，钱也……”
这一招是必杀技。
一提到钱，贾张氏那张喷粪的嘴瞬间闭上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又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肉味。
最后恨恨地咬了一口窝头，仿佛咬的是何大华的肉。
易中海屋里，一大妈端着刚热好的白菜粉条，放在桌上。
“老易，趁热吃点吧。”
易中海没动筷子，他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那股子肉香味像是长了眼睛，直往他鼻孔里钻。
若是以前，谁家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吃独食，他早就召开全院大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一番了。
勤俭节约，邻里互助，这一套他玩得炉火纯青。
可现在……
易中海叹了口气，背影瞬间佝偻了几分。
何大华那一套组合拳，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这不仅是肉的问题，这是权力的更迭。
他这个一大爷，以后怕是说话还不如放个屁响了。
“这天…真的变了。”易中海喃喃自语。
夜色更深了。
月亮躲进了云层，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
傻柱提着那个标志性的网兜饭盒，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胡同口。
他今儿个虽然受了点刺激，但在后厨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师傅。
这饭盒里装着半份回锅肉，是他特意克扣下来的边角料。
“秦姐这会儿应该睡了吧？”
傻柱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小曲儿，脚下有些飘。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让白天那种恐惧感消退了不少。
一想到秦淮茹那双总是带着哀愁的眼睛，还有那声软糯的傻柱，他心头就一阵火热。
只要能帮上秦姐，受点委屈算什么？咱是大老爷们！
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绕过影壁。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立在寒风中，双手抱臂，瑟瑟发抖。
借着微弱的月光，傻柱一眼就认出来了。
“秦姐？”
傻柱酒醒了一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脸的心疼。
“哎哟喂，我的亲姐姐，这大冷天的，您在这儿杵着干嘛？快回屋，别冻坏了身子骨。”
秦淮茹转过身，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在夜色下更是惹人怜爱。
“柱子……你回来了。”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姐等你半天了。”
“等我？”傻柱心里那个美啊，感觉这寒风都变成春风了。
“是有啥急事儿？是不是棒梗又闹腾了？还是家里缺啥了？”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把手里的网兜饭盒往前递。
“正好，今儿有点回锅肉，还是热乎的，您拿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这动作，他做了无数次，熟练得让人心酸。
秦淮茹眼睛一亮，正要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饭盒的那一瞬间。
傻柱的脑子里，突然像是炸起了一声惊雷。
白天在食堂后厨，那把明晃晃的菜刀。
还有何大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那个冷得像冰窖一样的眼神，如同电影画面一般，猛地闪现在他眼前。
“这肉是叔弄回来的……”
何大华那句没说出口的警告，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此刻正抵在他的咽喉上。
傻柱伸出去的手，猛地僵住了。
那网兜饭盒就在秦淮茹指尖前方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秦淮茹的手抓了个空，她愣住了，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傻柱。
“柱子？你怎么了？给我啊。”
傻柱看着秦淮茹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盒。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边是心里的白月光少妇，一边是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厂长叔叔。
给？还是不给？
“那个……秦姐……”
傻柱的声音有些发干，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那股子豪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在秦淮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手……慢慢地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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