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长这么大，那一身肉有一半是吃他的饭盒长出来的。
他把棒梗当亲儿子疼，甚至为了这小子，没少跟许大茂干架，还得罪了全大院的人。
结果呢？
没肉了，没钱了，这孩子看他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没两样。
没有一点点尊重，哪怕是一丁点。
“棒梗，叔…叔明天再去想想办法。”
傻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下意识想去摸棒梗的头。
“叔去求求我叔，哪怕是预支点……”
“啪！”棒梗一巴掌打掉了傻柱的手。
“别碰我，我不听，没有肉你就滚，死穷鬼。”
“行了！”贾张氏阴着脸走了过来，一把将棒梗护在身后。
那是老母鸡护崽子的架势，防贼似的防着傻柱：“傻柱，你也看见了，孩子饿急眼了，不懂事。”
“既然你没带东西回来，兜里也没子儿，那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着我们娘几个给你做饭吃？”
贾张氏开始赶人了，那一脸的嫌弃怎么都藏不住。
“走走走，赶紧走，看着就心烦！一股子穷酸气，别把霉运过给我们家棒梗。”
既然榨不出油水了，那就是个废品，留着还占地方，还费吐沫。
傻柱愣愣地看着这一家三口，贾张氏那刻薄的嘴脸，棒梗那仇恨的眼神。
还有秦淮茹，秦淮茹站在桌边，背对着煤油灯，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只是低着头，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抠着那块干硬的抹布，仿佛那里还能抠出钱来。
随后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凄苦的模样，打断贾张氏：“妈，别说了，柱子也不容易。”
“那…秦姐，那我先回去了。”
傻柱嗫嚅着说了一句，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秦淮茹低着头开口说道：“柱子，你先回去吧，家里乱，我想静静。”
傻柱点点头转过身，拖着那条被棒梗踢得生疼的腿，一步步挪出了贾家的大门。
“砰！”后脚跟刚迈过门槛，身后的门就被重重关上，带起的风刮在后脑勺上，生疼。
门缝里隐约传来贾张氏压低了的咒骂声：“什么东西！还想占我儿媳便宜？”
“呸！没钱还想睡寡妇？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奶奶，那咱们晚上吃什么啊，就吃这白馒头啊，也没个油水。”棒梗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吃吃吃，有的吃就不错了，明天让你妈回乡下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弄点棒子面……”
声音渐渐小了，傻柱站在寒风里，看着紧闭的贾家房门，又看了看自己那个黑漆漆、冷冰冰的屋子。
今晚的月亮特别亮，照得地上的白霜泛着惨白的光。
傻柱摸出一根烟，想点上，火柴划了几下，都被寒风给吹灭了。
“操！”傻柱骂了一句，狠狠把烟摔在地上，一脚碾碎。
不知道是骂风，还是骂那个刚刚把自己赶出来的贾家。
他蹲在台阶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
脑子里乱哄哄的，何大华在车上说的话，秦淮茹刚才扣扣子的动作，贾张氏的咒骂，棒梗的一脚。
这些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把你的爱情放在火上烤一烤……”傻柱咧嘴苦笑了一声。
这哪里是烤啊，这分明是直接扔进了炼钢炉里，连渣都没剩下。
这才第一天啊，这才刚断了一顿饭、一个月的工资，这十几年的情分，就跟这地上的烟头一样，碎得稀烂。
“真他妈冷啊。”傻柱吸了吸鼻子，鼻涕都冻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前院的方向，那里亮着灯，窗户纸透出暖黄色的光。
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子葱爆羊肉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直往鼻子里钻。
傻柱咽了口唾沫，那是真饿啊。
他看了半天，随后站起身，跺了跺冻麻的脚，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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