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来的小蛋糕全都被叶秋白给处理了，等姜砚想起来去分一口时，得到的就只剩一个刮得干干净净的盘子。
姜砚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但在关于叶秋白的标签上又加上一个“嗜甜”。
第二天的天气不错，比昨天还要稍微凉快一点，正是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姜砚看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叶秋白，他现在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就化成一股青烟飘走。
“今天带你去个新地方，保证不吵，而且还挺漂亮的。”姜砚起身一边穿鞋一边对着人说。
叶秋白眼睛中带上了一丝询问。
“水族馆，很多鱼在水里游，跟你之前待的地方可能不太一样。”
叶秋白思索了一下很多鱼在水里游的场景，有点点感兴趣。他站起身习惯性的就要去找那件长袍，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又转到另一边将那件亚麻衬衫捞了起来。
两人是坐地铁去的水族馆，叶秋白对地铁的轰鸣声还没有习惯，皱着眉头站在一边，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排斥。
即使他现在穿上了现代服饰，还是非常引人注目，实在是容貌和气质太过于出色了。
水族馆的整体灯线比较昏暗，从外面一踏进来就能感受到深海的静谧和幽深。
里面是巨大的玻璃幕墙，湛蓝色的海水中游着形态各异的斑斓小鱼。
叶秋白站在第一道幕墙前，幽蓝色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就像是神秘俊美的人鱼一族，将他白皙的肤色都渲染出了非现实的美。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里面摆动着鱼尾的鱼群，目光幽深，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样，是不是比游戏厅安静多了？”姜砚凑到他身边小声问出口。
“嗯。”
两人沿着走廊慢悠悠的观看着，穿过模拟热带雨林的区域，里面都是色彩很鲜艳的小鱼，到了深海区域，里面又变成了奇形怪状的深海物种，看着就像是外星来客，在一片黑暗中安静的漂浮着。
“你看那个漂亮的，是狮子鱼，有毒的。”
“那一群闪着亮光的沙丁鱼，他们总是一群一群的活动，看着是不是还挺有纪律性的？”
“哇，小白快看，是鲨鱼！”
一条体型巨大的黑鳍鲨从两人身边游过，动作优雅而充满了力量，眼神冰冷的扫视着玻璃外的人类，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叶秋白注视着那条鲨鱼，直到再也看不见它的身影，这才开口，“受困囚笼，利齿何用？”
姜砚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是的，不管它再凶，现在也只能被关起来供人类观赏。”
两人没再停留，继续往前面走去，来到一个巨大的环形水族箱前站定，这里有很多游客停留。
箱体里面是打造的海底礁石模拟景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里面穿着华丽鱼尾和精致妆容的人鱼扮演者，他们正在水中优雅的摆出各种高难度动作，长长的逼真的鱼尾还会在灯光的反射下闪出亮光，赏心悦目，引起游客一阵欢呼和拍照声。
叶秋白的目光定格在一条人鱼上，那是一位男性扮演者，脸上精致的妆容让他看起来有些雌雄莫辨，身下是墨蓝色的长长鱼尾，此时正在水中旋转着吐泡泡，脸上还带着魅惑人心的笑容，隔着玻璃墙和外面的游客互动着。
姜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准备调侃一句“这尾巴看起来还挺逼真”，就感觉身边人的气息一下就变了。
他转头看向叶秋白，就见对方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睛紧紧锁定着那条人鱼的身影，眼神中是快要溢出来的悲悯和孤独。
幽暗的光线照射着他，似乎是将他也隔离起来，让他独自一人待在一个冰冷无声的世界中。
没一会儿表演就结束了，人鱼扮演者纷纷浮上水面休息，向着游客的掌声挥手致意，然后再次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随着游客慢慢离开，环形水箱前面也空了出来，叶秋白还是站在原地，看着人鱼们消失的方向，没有出声。
姜砚并没有催促他，也站在一旁陪着，他忽然想起来之前他还开玩笑说叶秋白之前待的地方和水里可不一样，现在想来，这玩笑好像有些过分和残忍了。
都是禁锢，本质上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很美，不是吗？”姜砚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指的是刚才的表演，也指的是整个水族馆。
叶秋白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姜砚脸上，眼神中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浓浓的空洞感和脆弱感，“被观赏的感觉如何？”
姜砚喉咙有些发紧，他这才意识到叶秋白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场表演，而是和他一样被禁锢着的美丽灵魂。
不等姜砚回答，叶秋白又继续说着，就像是在自言自语，“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动作，展示被期待的美丽，等着被观赏，等着被评价……”
他的声音轻的像是下一秒就要飘走了，但眼神恢复了些许神采，倒映出姜砚满含关心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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