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低低啧了一声，认命般地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高途的样子，他清瘦的颈侧，他泛红的耳尖，他带着无奈纵容的叹息......只能靠着这些鲜明的记忆和想象，潦草地自我疏解。
结束之后，空虚感却更重了，他把自己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又念了几遍“高途”和“老婆”。
不对，应该是几十甚至上百遍。
当晚，他给常屿说会给他原手机价格十倍的钱，美其名曰，手机掉水里了，强制他把旧手机换掉。
常屿觉得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坏了就坏了，随他去了。
高途也不可能没有感觉，挂断电话后，自己强迫自己按着文件看了好久，直到平复下来才去看乐乐。
后面几天，两个人通电话的频率高达二十四小时，吃饭睡觉都连着，只有沈文琅在那方面说的太出格的时候高途才会挂断。
但过不了多久，沈文琅又会若无其事地再次拨过去，高途也会同样若无其事地接起来，仿佛刚才的出格从未发生。
“老婆，我好想你。”沈文琅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
“嗯，我也是。”高途正在给乐乐换尿布，动作轻柔，声音也放得很低。
“老婆，我爱你。”沈文琅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些告白。
“嗯，我也是。” 高途的回答依旧简洁，却每一次都给予了肯定的回应。
沈文琅敏感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平静，不满地嘟囔：“老婆，不准敷衍我。”
“嗯，我也......我没有敷衍。”高途差点习惯性地顺着说，及时刹住车。
“高途你负心汉！” 沈文琅控诉道，“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认真听我说话！爱到最后全凭良心是吗？”
高途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论调弄得吸了吸气，压低声音提醒：“别闹了文琅，一会儿乐乐该被吓到了。”
沈文琅在那边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消停。
过了一会儿，高途想起正事，问道：“文琅，乐乐满月酒的事要往后推一推吗？”
“为什么推？”沈文琅立刻反问。
高途问：“你的易感期能在那之前结束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高途清晰地听到，大门密码锁被解开门被推开的声响。
他握着手机，愕然抬起头，看向玄关方向。
沈文琅就站在那里，一手还拿着贴在耳边的手机，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窗外的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他的身形。
手机听筒里，和他现实中的声音同时响起：“已经结束了。”
高途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人，一时忘了动作，也忘了言语。
沈文琅收起手机，一步步朝他走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高途面前站定，目光细细描摹过对方的眉眼，最后落在他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眸色渐深。
“所以，”沈文琅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真实，“满月酒按时办。”
“我回来了，高途。”
高途就这么呆滞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
沈文琅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托住高途的后颈，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
而是一个带着连日来分离的思念和煎熬，以及此刻终于能真实触碰到的安心，一个深切而绵长的吻。
他的鸢尾信息素，瞬间将高途密密实实地包裹。
唇上温热真实的触感，瓦解了高途所有的防备和惊讶。
他闭上眼睛，伸手抓住了沈文琅腰侧的布料，仰起头，生涩却顺从地回应了这个吻，同时鼠尾草气息不受控地飘散出来，沁人心脾。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很凌乱。
沈文琅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显然不满足于此，又重复一遍：“高途，我回来了。”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是眉心，然后是眼睫，接着是泛红的脸颊，最后再次回到微肿的唇上，细细啄吻，仿佛怎么都亲不够，急切地需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填补过去几天只能依靠电波联系的空白。
“唔......”高途在亲吻的间隙，发出细微的气音，却并未真的推开。
就在这旖旎缱绻的时刻，旁边婴儿床里原本自己玩着手指的乐乐，忽然停下了动作。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先是安静了几秒，大眼睛转动着，似乎在寻找气味的来源。
紧接着，空气中那与爸爸身上温柔气息截然不同的鸢尾信息素，连接到了他幼小的感知中。
乐乐的小嘴巴无意识地张了张，发出啊的一声短促的音节。
然后，他挥舞起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也兴奋地蹬了蹬，整个人都显得激动起来：“啊呜......”
他不再是那种安静的好奇的张望，而是努力朝着沈文琅和高途的方向转动着小脑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愉悦的声响，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着父亲的归来。
高途被乐乐的动静分了神，微微偏头看向婴儿床，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沈文琅的吻也跟着追了过来，落在他的耳畔，灼热的气息喷洒着，同时，他也听到了乐乐那不同寻常的欢快声响。
沈文琅终于暂时放过了高途的唇，抬起头，目光投向那个挥舞着小手的小不点。
他眼底的深邃情欲稍稍退却，被一种暖意取代。
他松开了环着高途的手，但没有完全放开，而是揽着他的肩，一起走到婴儿床边。
“他醒了，而且，好像认出你了。”高途的声音还带着点亲吻后的微哑，轻声说道。
沈文琅看着乐乐那双酷似高途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小手挥得更起劲了。
他伸出食指，被乐乐柔软的小手握住。
俯身，用一个极其轻柔的吻，碰了碰乐乐光洁的额头。
“嗯，乐乐很棒，没把我忘了。”沈文琅低声应道，目光却再次回到高途脸上，那里面是完整而踏实的幸福感，“我很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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